距離影山亮的“親善酒會”已經過去了三天。
華亭貿易行迎來了它在外灘沙遜大廈的第一個平靜的星期。
酒會後的第二天上午,他沒有食言。他備上了一份厚禮——兩瓶頂級的德國雷司令乾白和一盒昂貴的雪茄,“誠惶誠恐”地拜訪了日本領事館,將一個裝著3000 法幣的信封,親手捐贈給了“日德親善協會”的代表,岡村憲二。
岡村憲二對這份上道的禮物非常滿意,並再次重申了帝國對“親德愛國商人”的保護。
一切,都完美地按照劇本進行。
【孤島的“燈塔”】任務進度(1\/3)已經點亮,秦默現在要做的,就是等待第二隻“靴子”落下。
他知道,影山亮是專業的狼,他吃肉講究規矩。
但孤島上,還有另一群生物——鬣狗。
它們不講規矩,它們隻聞得到血腥味。
……
周三,下午四點。
沙遜大廈六樓,華亭貿易行。
辦公室裡一派繁忙。物流經理馮亦舟在給赫爾曼送海關預審文件的路上,首席秘書潘慧則在起草給南洋華商總會的電報。
秦默在他的獨立辦公室內,潛心研究一份《Buna-S(丁納-S)》的工藝流程圖。
突然——
“季先生!”
潘慧連門都忘了敲,一臉煞白地衝了進來,她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剛從樓下信差手裡收到的、沾滿汙漬的牛皮紙信封。
“怎麼了?”秦默緩緩抬起頭,【初級偽裝術】 讓他看起來隻是一個被粗暴打斷思路的、不滿的學者。
“馮經理他……他……”潘慧的嘴唇都在顫抖,她把信封遞了過去。
秦默的心臟,猛地一沉。
他接過信封,信封已經被潘秘書打開過。
信封上,用毛筆潦草地寫著“季老板親啟”四個字,墨跡未乾,還帶著一股劣質煙草的臭味。
“馮經理呢?”
“他……他中午出去給赫爾曼先生送文件,到現在……還沒回來!”潘慧帶著哭腔說道。
秦默撕開了信封。
裡麵沒有多少字,隻有兩樣東西。
第一樣,是一塊沾血的手絹。
第二樣,是一張勒索便條。
“季老板:你的夥計馮亦舟,不懂上海的規矩。維持會的兄弟們請他來喝杯茶。
明晚十二點前,準備五千法幣 。
不要耍花樣,也不要去找德國人。
我們知道你後台硬,德國人和沙遜大廈的英國佬,我們惹不起。
但你的夥計,我們惹得起。
等電話。”
落款,是一個歪歪扭扭的“黃”字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,瞬間凝固了。
“上海維持會” !
這群由青幫流氓和叛變特務組成的“鬣狗”,終於還是嗅著華亭的金錢味,撲了上來!
“季先生……這……這怎麼辦啊?”潘慧徹底慌了神,“五千塊……他們這是搶錢啊!我們要不要……報警?還是……還是打電話給鬱先生?”
秦默的反應,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他沒有“驚慌”,也沒有“恐懼”。
他那張書呆子的臉上,浮現出的,是一種極端的、學者被人觸犯了“邏輯”的……憤怒!
“荒謬!無恥!”
“砰!”秦默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,震得鋼筆架都跳了起來。
“土匪!一群不講規矩的土匪!”
“潘秘書!”他厲聲喝道。
“在……在!”
“馮經理手裡,是不是還拿著下周‘格奈森瑙’號貨輪的海關提單和入港許可?!”
“是……是的,先生。他……他正要拿去給……”
“混蛋!”秦默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,“那批貨,是我們和南洋貿易的核心!是施密特參讚親自擔保的!如果耽誤了德國人的交割……這群鬣狗,他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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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綁架的不是馮亦舟!”他漲紅了臉,發出了學者式的咆哮,“他們綁架的是德意誌的利益!”
潘慧已經徹底被老板的“腦回路”給震懾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先生……我們……是給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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