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12月25日。聖誕節。
雲南，昆明，巫家壩空軍基地。
這裡是飛虎隊的大本營，也是中國空軍最後的堡壘。跑道旁堆滿了沙袋，防空警報塔高聳入雲。
但此刻，這裡的氣氛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冷。
機庫裡，陳納德正對著一架剛剛被拖回來的P-40“戰斧”戰鬥機發火。
這架飛機的起落架已經折斷，機翼上還有幾個觸目驚心的彈孔。
“Tires! Tires!（輪胎！輪胎！）”
陳納德把那個磨得露出簾布層的舊輪胎狠狠踢了一腳，對著身邊的後勤官咆哮：
“我的小夥子們在仰光天上跟日本人拚命，落地時卻因為爆胎摔斷了腿！我們有最好的飛行員，最好的飛機，卻死在了這該死的橡膠上！”
“將軍。”後勤官一臉無奈，“重慶那邊說，新的輪胎還在仰光碼頭……哦不，現在可能已經在那場大火裡了。”
陳納德痛苦地抓著頭發，看著停機坪上那七八架因為缺件而趴窩的戰機。
這就是飛虎隊的現狀。雖然首戰告捷，但高強度的出勤率正在榨乾這支孤軍的最後一滴血。
就在這時。
嗡——嗡——
基地大門的方向，大地開始微微顫抖。
並不是日軍轟炸機的尖嘯，而是一種沉悶、厚重、連綿不絕的低吼。
“是什麼？”陳納德警覺地摸向腰間的左輪手槍。
“General! Look!（將軍！看！）”
一名地勤人員指著基地大門。
塵土飛揚中，一支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車隊，像一條從地獄殺回來的鋼鐵巨蟒，緩緩駛入基地。
車身上滿是泥漿、彈孔和煙熏的痕跡。頭車是一輛威利斯吉普，上麵插著一麵破損的青天白日滿地紅，和一麵迎風招展的飛虎隊隊旗。
秦默跳下吉普車。他滿臉胡茬，軍裝變成了灰土色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他走到目瞪口呆的陳納德麵前，敬了一個並不標準、但絕對硬氣的軍禮。
“Merry Christmas, General.（聖誕快樂，將軍。）”
秦默指了指身後那五百輛還在喘著粗氣的卡車：
“聽說你在找輪胎？”
“General Qin?” 陳納德愣住了，“你……你真的把物資運出來了？”
“不僅出來了，還是加急快遞。”
秦默打了個響指。
羅老三立刻帶著一群馬幫兄弟，利索地跳上卡車，掀開了帆布。
嘩啦！
冬日的陽光下，那一堆堆嶄新的、黑得發亮的柯蒂斯原廠航空輪胎，散發著迷人的橡膠味。
在旁邊，還有成箱的艾利遜引擎活塞環、航空鋁板，以及幾十桶高純度航空潤滑油。
“P-40主輪，500條。”
“活塞環，200套。”
“還有這箱——”秦默打開一個小木箱，裡麵是陳納德最緊缺的瞄準鏡校準儀。
陳納德看著這些物資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衝過去，不顧儀態地抱起一個輪胎，用力地拍打著，像是在拍打多年的老友。
“上帝啊……你是把仰光的美軍倉庫搬空了嗎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秦默笑了笑，“英國人想炸了它們，我幫你搶回來了。算是聖誕禮物。”
“聽著，陳納德。”
秦默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：
“這些東西，夠你的飛虎隊修好所有的飛機，再打三個月的仗。但我隻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！隻要能讓我的老虎上天，什麼都行！”陳納德大聲說道。
秦默走到作戰室的地圖前，指著那條蜿蜒一千公裡的滇緬公路：
“第一，我的車隊還要繼續往返。這條路是我們的生命線，也是日本轟炸機的靶場。”
“我需要你的保護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陳納德拍著胸脯，“從明天起，P-40會輪流在公路上空巡邏！”
“不，光有巡邏不夠。你們沒有雷達，不知道日本人什麼時候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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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默提出了那個構想已久的“人肉預警網”：
“我有五百輛卡車，一千個司機。他們分布在這條公路上，就是一千雙眼睛。”
“我已經安排人在畹町、臘戍、保山這三個關鍵節點，設立了裝有大功率電台的固定監聽哨。”
秦默解釋道：
“我的車隊每經過一個哨站，領隊就會彙報沿途是否聽到飛機的引擎聲，或者看到日機的航向。哨站會立刻用電台通知昆明指揮部。”
“這就是警報網的升級版。”
“雖然會有延時，但在這一千公裡的崇山峻嶺裡，人就是最好的雷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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