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5月3日，重慶，黃山官邸。
初夏的陪都霧氣未散，這種濕冷的氣息讓剛從緬甸叢林的泥濘中撤回的史迪威將軍（Joseph Stilwell）顯得格外暴躁。這位外號“酸醋喬”的將軍，軍裝上甚至還帶著野人山的腐殖土味道，他那雙被瘧疾折磨得凹陷的眼睛裡正燃燒著憤怒。
“一場災難！徹頭徹尾的災難！”史迪威將一份關於遠征軍撤退損失的初步報告重重拍在茶幾上，轉頭看向沉默的杜聿明，“我告訴過你們，要在曼德勒決戰！現在呢？半數以上的士兵不是死在日軍的炮火下，而是爛在了那些該死的沼澤裡！”
杜聿明臉色鐵青，由於撤退路線的分歧，他與史迪威的關係已降至冰點。
“將軍，在叢林瘟疫麵前，勇武是最廉價的籌碼。”
一個平穩、甚至帶著一絲金融職場冷峻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秦默推門而入。他沒有穿那身惹眼的軍統少將製服，而是換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，手裡拎著一個真皮公文包。他穿過壓抑的會客室，動作優雅地將一份全英文的財務與數據評估報告放在了史迪威麵前。
“你是誰？”史迪威挑了挑眉，眼鏡片後閃過一絲疑慮。
“秦默。那個在同古戰役期間，為200師提供了‘生物性資產保值方案’的人。”秦默自顧自地坐下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史迪威原本帶著傲慢，但當他翻開報告，看到那組關於200師同古駐守期間“尿檢合格率與戰鬥力保持率”的非線性回歸圖表時，眼神猛地凝固了。
“同古戰役中，200師的病倒率一直維持在5%以下，直到他們進入野人山並斷了藥。”秦默指著報告上的紅線，“將軍，您習慣於用噸位來衡量運力，但我習慣於用‘產出比’來衡量風險。我知道您現在正為‘駝峰航線’那點可憐的噸位分配權跟軍政部吵得不可開交。”
史迪威冷哼一聲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，您在運送一些‘低效物資’。”秦默直視著史迪威的眼睛，言語如刀，“隻要您能給我的‘華亭貿易行’簽發一份特許狀，將其列入駝峰航線A類優先貨單，並允許我每月從美軍庫存中采購十噸液氨、五噸苯以及配套的精細玻璃器皿……我就能保證，未來反攻緬甸時，每一個受訓的士兵都能帶上一份‘生存保險’。”
“十噸液氨？”史迪威皺起眉頭，“你要這些危險的化工原料做什麼？”
“製造希望，將軍。”秦默語氣淡然，“我的工廠能把這些化工原料變成高純度的磺胺和抗瘧藥。這意味著，您原本需要運送三個師的兵力才能達成的戰略目標，未來隻需要兩個師就能完成，因為剩下的那個師不會在路上病死。這多出來的運力，您可以拿去運更多的子彈。”
史迪威沉默了。作為一名極度務實的軍事將官，他從秦默身上嗅到了一種在華盛頓政客身上才有的“交易美學”。
“秦，你這是在繞過中國軍委會跟我做生意。”史迪威眼神複雜地看向一旁的杜聿明。
“在金融邏輯裡，這叫‘離岸對衝’，將軍。”秦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，“等呈報批複下來，您的駐印軍恐怕已經在拉姆伽餓肚子了。您是想要一份合規的公文，還是想要一支能打仗的部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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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迪威盯著秦默看了足足三十秒，隨後拿起鋼筆，在報告末尾寫下了一行淩厲的英文：
【原則同意。後勤分配細節由美方聯絡處與秦特派員自行協調。——Stilwell】
這雖然不是一份正式的軍事命令，但在當時的亂局下，這無異於一張免死金牌和一張通往美國戰時工業體係的入場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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