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9月，昆明海口。
當蘭姆伽的中國駐印軍正在史迪威那近乎瘋狂的魔鬼訓練下，將原本瘦削的身體重新鍛造成殺人機器時，秦默已經悄然回到了他的大後方——海口地下基地。
這裡曾是一座瀕臨倒閉的堿礦化工廠，地麵上看起來是一片被野草和鏽蝕鐵架覆蓋的廢墟，唯有幾根冒著稀薄黑煙的煙囪證明它尚在運轉。
然而，隻有極少數的核心人員知道，在這片廢墟之下，秦默利用“華亭貿易行”源源不斷的資金，以及從美援物資中以“戰損”和“運輸損耗”名義截留下來的精密零件，構建出了一個足以令重慶和南京同時感到恐懼的工業堡壘。
秦默推開兩道厚重的防彈鐵門，刺鼻的化學酸味和低沉的機器轟鳴聲瞬間將他包圍。
“秦將軍，您可算回來了。”王啟年揉著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從一堆複雜的玻璃導管後探出頭來。他的白大褂上滿是詭異的黃色汙漬，頭發亂得像一團枯草。
他帶著秦默走向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室。這裡燈光昏暗，唯一的亮色是成排發酵缸中折射出的微光。
“這就是我們的‘複興1號’。”王啟年指著顯微鏡下的標本，聲音都在顫抖，“這是原始菌株。將軍，這玩意兒嬌貴得像個祖宗，溫度高一度就死，酸堿度偏一點就爛，我們失敗了整整四十二次。”
秦默低下頭，視線透過鏡頭。在微縮的世界裡，那些如霜雪般晶瑩、呈放射狀蔓延的青黴菌絲正展現出一種原始而狂野的生命力。
“純度是多少？”秦默冷聲問道。
“按照您給出的那個‘簡易分餾法’，目前的粗提物純度能穩定在8%到10%左右。”王啟年有些局促地搓著手，“雖然遠達不到您要求的‘注射級別’，但我們將它與特製的凡士林基質混合，製成了這種外敷膏劑。將軍，別小看這10%，在野戰條件下，隻要及時抹上它，那些因為傷口感染而發生的高燒和壞疽，死亡率能降低整整七成！”
秦默盯著那些菌絲，腦海中思緒快速跳動：
“不要試圖在這一階段追求那種昂貴的深罐發酵工藝，我們沒有那個電力條件。”秦默合上觀察孔，轉頭看向王啟年，眼神中透著一種跨越時代的冷酷理智，“繼續擴大培養規模，我要在反攻緬北的號角吹響前，讓每一名CAI（駐印軍）士兵的急救包裡，都塞進一盒這種‘救命泥’。哪怕是外敷，隻要能保住士兵的腿不被鋸掉，我們就在資源博弈中贏了一半。”
深夜，工廠二樓的秘密辦公室內。
窗戶被厚重的三層黑布遮蓋，外麵的搜尋燈偶爾劃過天空，卻無法透進一絲光亮。
秦默坐在寬大的紅木桌後，麵前攤開著幾張邊角焦黑、甚至帶有暗紅色血漬的圖紙。那是他利用特檢處的最高特權，從當年撤退時被炸毀的交通部檔案殘骸中搶救出來的殘卷——1939年滇緬鐵路西段預研草圖。
坐在他對麵的，是一位兩鬢斑白、脊梁卻挺得筆直的老人——林輝。他是當年滇緬鐵路勘探隊的技術總負責人，也是在那場悲壯的炸路撤退中，唯一堅持守著測量記錄不肯登車撤離的瘋子。
“林先生，喝杯咖啡。”秦默將杯子推過去，指尖在圖紙那些殘缺的線條上緩緩劃過。
林輝顫抖著手，撫摸著那些經緯度坐標，老淚縱橫：“秦將軍……這些線條，都是我那些學生用命換回來的。他們有的死在毒瘴裡，有的掉下怒江，最後……委座一道命令，全炸了。現在這些圖紙，在重慶那些官僚眼裡，就是一堆廢紙。”
“在他們眼裡是廢紙，但在我眼裡，它是未來五年內中國最重要的資產負債表。”秦默拿起一支大紅色的派克鋼筆，在怒江西岸、那片連英國人都不敢輕易涉足的“無人區”上，狠狠地劃下了一道筆直的斜線。
“您……您這是什麼意思？”林輝驚得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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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一條屬於中國人自己的、不依賴海權、不依賴仰光港、更不依賴英國人臉色的——川藏南線。”秦默的聲音並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壓，“我要從昆明出發，橫穿橫斷山脈，直取西藏，最後對接印度的鐵路網。隻要這條路在圖紙上成型，大後方的物資流向就不再是一潭死水。”
“這不可能！那裡的地質構造是工程師的噩夢！”
“林先生，在這個時代，沒有‘不可能’，隻有‘籌碼不夠’。”秦默直視著林輝的眼睛，“我會給您提供美援最先進的測繪儀器，給您最精銳的衛隊，甚至給您史迪威簽發的特別通行證。我不需要您現在去修，我需要您在反攻開始的同時，完成全線的‘複勘’。我要在戰爭結束的那一刻，手裡握著通往這個國家心臟的入場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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