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伊爾-76運輸機,在太原機場簡陋的土質跑道上,卷起漫天黃塵,如同掙紮的巨獸,緩緩停穩。
艙門開啟,逆光中,朱可夫將軍的身影出現。
他身著筆挺的將軍服,肩上的金色流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在一眾蘇聯將官和專家的簇擁下,走下舷梯。
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眸,銳利如鷹,審視著眼前這片貧瘠而又充滿生機的土地。
停機坪上,八路軍總部領導早已率領儀仗隊等候。
軍樂團奏響了激昂的《國際歌》,給予了朱可夫符合其身份的最高規格禮遇。
李雲龍則穿著一身普通的八路軍指揮員服裝,領口的風紀扣解開,看著朱可夫等人下飛機。
他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、看似憨厚實則暗藏機鋒的笑容,大步上前,伸出粗糙的大手。
“朱可夫將軍,歡迎來到太原!”
兩隻決定著亞洲大陸未來走向的大手,在漫天塵土中,重重地握在了一起。
場麵上是盟友間的熱情會晤,但空氣中,卻彌漫著無形的、大國博弈的緊張感。
在檢閱儀仗隊時,蘇聯代表團中的航空發動機總設計師米高揚,微微側身,用俄語對身邊的同事低聲抱怨。
他的目光掃過戰士們身上洗得發白的軍裝,以及遠處那條塵土飛揚的跑道,語氣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傲慢。
“真不明白最高領袖是怎麼想的!為了區區幾輛坦克,竟然要我們把壓箱底的技術拿去交換!”
他撇了撇嘴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看看這裡,連一條像樣的混凝土跑道都沒有!他們的士兵,甚至還穿著草鞋時代的軍裝!”
李雲龍雖然聽不懂俄語,但從米高揚那輕蔑的眼神和不屑的動作中,早已猜到了七八分。
他不動聲色,依舊熱情地與朱可夫寒暄,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份來自“盟友”的輕視。
這些都是劇情的一部分。
得有心理落差才能攻破他們的心理防線,心理防線攻破了,那後麵的事情就好辦了!
在前往招待所的車隊行進路線上,他早已做好了安排。
車隊沒有走最近的路,而是特意“繞路”,經過了正在拔地而起的“龍骨工程”——太原鋼鐵聯合企業的巨大工地。
車隊駛過工地時,車內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蘇聯專家們,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。
他們全都將臉貼在車窗上,目瞪口呆地看著外麵那片熱火朝天的、遠超他們想象的建設場麵。
數百台巨大的、冒著黑煙的工程機械如同史前巨獸般轟鳴,數萬名工人,其中混雜著大量剃著光頭、眼神麻木的日軍戰俘,在工地上揮汗如雨。
一座座比馬格尼托哥爾斯克鋼鐵廠還要宏偉的在建高爐,如同巨人的骨架,在廣闊的土地上拔地而起,直刺蒼穹!
朱可夫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,他緊盯著那座巨大的高爐,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,富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他知道,華夏人展示給他的,不僅僅是肌肉,更是一種恐怖的工業潛力。
米高揚等人雖然嘴上不說,但內心的輕視已經開始動搖,取而代之的,是一絲困惑和警惕。
接風宴設在太原最好的飯店,但菜色卻很簡單。
大盤的豬肉燉粉條,黃澄澄的小米飯,以及一壇壇未經過濾、散發著濃烈糧食香氣的土燒汾酒。
李雲龍親自給朱可夫倒了一大碗酒,豪爽地端起自己的酒碗,聲若洪鐘。
“朱可夫將軍,各位專家同誌,遠來是客!咱們今天不談工作,隻喝酒!”
“我李雲龍沒啥好東西,就拿我們山西最好的汾酒招待朋友!我先乾為敬!”
說完,他仰頭將那碗烈酒一飲而儘,抹了抹嘴,發出一聲暢快的哈氣。
整個宴會氣氛看似熱烈豪爽,實則是一場心理上的交鋒。
李雲龍用這種“土氣”的方式,進一步加深了對方“華夏人豪爽但落後”的刻板印象,使其放鬆警惕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麵對李雲龍和八路軍將領們輪番的熱情敬酒,朱可夫終於按捺不住。
他將手中的酒碗重重地放在桌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瞬間打斷了喧鬨的氣氛。
一旁幾個跟李雲龍勾肩搭背的蘇聯軍官頓時也清醒了。
朱可夫沉聲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。
“司令員同誌,感謝你的款待。”
“但我們是軍人,也是工程師,我們更希望能立刻看到,你們能為我們提供什麼。”
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“我們的時間很寶貴,每一分鐘,我們在西線的同誌都在流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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