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曙光工程”指揮部，空氣凝滯如鐵。
煙味、汗味、還有機油的味道混雜在一起，嗆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巨大的黑板上，粉筆畫出的草圖層層疊疊，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，又像一場無聲的戰爭。
戰爭的雙方，壁壘分明。
“內爆式！必須是內爆式！”
錢老清瘦的身體裡仿佛藏著一座火山，他一掌拍在黑板上，震落一片粉筆灰，嗆得他自己都咳嗽起來。
他指著那個複雜的球形結構，眼睛裡閃著灼人的光。
“核心原料我們已經有了，為什麼還要走別人走過的慢路？”
“一步到位，直接彎道超車！”
“我們要的，是一聲劃時代的驚雷！”
他那雙握著粉筆、沾滿白色粉末的手，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黑板的另一側，一位頭發花白、戴著老花鏡的教授，扶了扶鏡框，指節因為用力捏著一份圖紙而捏得發白。他痛心疾首，聲音沙啞。
“老錢！飯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！”
他將手中的圖紙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，那是一份結構相對簡單的“槍式”方案圖。
“‘內爆式’的同步起爆，全世界都沒有幾個國家能解決！”
“誤差要控製在百萬分之一秒！”
“我們的工業基礎，我們的技術儲備，撐得起這麼大的步子嗎？”
“第一顆就失敗，這個責任，誰來負？！”
“我們沒有時間慢慢走了！”
“我們更沒有資本去承受失敗！”
爭吵聲越來越大，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仿佛升高了幾度。
支持“內爆式”的年輕科學家們，個個麵紅耳赤，而支持“槍式”的專家們，則滿臉憂慮，連連搖頭。
角落裡，一直沉默的李雲龍，指尖的香煙已經燒到了儘頭，燙得他手指一縮。
他緩緩抬起眼，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的、焦慮的、固執的臉。
他的眉頭，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就在錢老和眾人幾乎要指著對方鼻子爭論時。
砰！
一聲巨響，像一發炮彈在會議室裡炸開！
李雲龍那隻蒲扇般的大手，重重拍在桌麵上，震得茶杯裡的水花都濺了出來。
整個指揮部瞬間死寂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吵什麼吵！有什麼好吵的！”
李雲龍站起身，環視一圈，那眼神，像巡視陣地的狼。
他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聲音不大，卻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。
“小孩子才做選擇，老子全都要！”
“全……都要？”
幾個研究員的嘴巴張成了“O”型，手裡的圖紙滑落在地。
錢老也愣住了，眼裡的火焰變成了驚愕。
整個專家團隊，像一群被施了定身術的木偶，徹底懵了。
同時研發兩種構型？
這已經不是瘋了，這是在做夢！
人力、物力、財力，哪一樣不是天文數字？
把整個國家的家底掏空，恐怕也填不滿這個窟窿。
不過在李雲龍這，他有足夠的積分頂著。
不怕消耗！
李雲龍沒理會眾人的震驚，他大步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作戰地圖前，抄起一根指揮棒。
指揮棒的尖端，重重地戳在地圖上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從今天起，‘曙光工程’，兵分兩路！”
他的目光首先射向錢老。
“錢老！你，帶一隊思想最活、膽子最大的人，攻關‘內爆式’！代號‘胖墩’！”
“需要什麼，老子給你什麼！”
“人手不夠，老子從全國給你調！”
“設備不夠，老子想辦法給你弄！”
“錢不夠，老子把坦克火箭炮賣了給你搞錢。！”
錢老的身子猛地一震，嘴唇翕動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沒有人比他更清楚，整個計劃能如此順利，李雲龍到底付出了多少資源。
光是整個工程以及配套設施，材料的消耗，科學家的召集。
完全可以說把一個國家能集中的資源全部集中了。
而現在又放出如此支持他的豪言。
這比他在美利堅的待遇還好。
而且他很清楚，李雲龍有實力實現！
錢老眼神逐漸堅定。
不能辜負李雲龍的付出！
必須要全力把內爆式搞出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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