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明皺了皺眉，看著這張陌生的扭曲的臉。
她是真的不記得，也不需要記，因為死的人都是應該的。
這八年，她殺過的人太多了。搶劫的、想強奸利美的、想吃掉末生的、或者是單純擋路的。所以，誰會去記一張路人的臉？
“但是我記得你……”女人慘笑著，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，“兩年前……在歡合會……你殺了我兒子……”
“我兒子才十九歲……他隻是……隻是在那兒看大門……”
哦，歡合會啊～
那個專門拐賣婦女，物資短缺後還出現過吃人肉的組織。兩年前被夏明端了老窩，為什麼端，有點忘了。
反正夏明也想起來了，確實有那麼個看大門的，至於是愣頭青還是老油條，也混亂了，反正當時是有人拿著槍想偷襲她，被她一槍爆了頭。
十九歲？
或許吧。
但在那個把人當肉吃的魔窟裡看大門，還能是什麼好東西？你說都是為了活下來？有的是辦法不是嗎？
女人死死盯著夏明，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愧疚或者動搖。
“他才十九歲啊……你這個殺人犯……”
夏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火光映在夏明的眼底，卻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他才十九歲？才？”
夏明冷冷地開口，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“十九歲怎麼了？十九歲就不能死了？十九歲就可以躲得過審判了？在過去文明還在的時候，十九歲可以判死刑了。”
她蹲下身，把褲腳從女人的手裡拽出來。
“記不住，很正常，因為都是垃圾。”
夏明看著那個女人漸漸渙散的瞳孔，補了最後一刀。“別試圖感覺我會內疚，事實是誰叫你兒子該死呢？”
“你……”
女人一口氣沒上來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徹底咽了氣。夏明站起身，甩了甩匕首上的血，插回腰間。
“浪費時間，走。”
她沒有再看屍體一眼，轉身鑽進了通風管道。對於她來說，這隻是逃亡路上的一塊絆腳石，踢開了，就結束了。
——
通風管道裡很窄，充滿了黴味和沈和平身上的腐臭味。四個人繼續在黑暗中手腳並用地爬行。
爬了大概五十米，前方出現了微光，是出口。
“快，到了，快點，”沈和平第一個鑽出去，站在齊膝深的臭水溝裡接應。
利美和末生也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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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是夏明。
當夏明鑽出管道的一瞬間，她沒有立刻離開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洞口，裡麵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嘶吼聲。
也許是追兵，或者是喪屍。
“沈和平，搭把手。”
夏明指了指旁邊溝渠裡堆著的幾具屍體，看樣子不算新屍體，不知道怎麼存在的。
“把這個堵上。”
“啊？”沈和平愣了一下，“這……沒必要了吧明姐？”
“太有必要了，”夏明冷笑一聲，抓起一具屍體的腳，“如果你想讓後麵的喪屍順著味兒追上來，你現在可以離開隊伍，反正你自由了。”
沈和平打了個寒顫，二話不說，忍著惡心，和夏明一起把那幾具已經發脹的屍體拖過來，死死塞進了通風管道的出口。
肉體擠壓的聲音讓人牙酸和反胃，但這確實是最有效的人肉塞子。既能阻擋視線，又能掩蓋氣味。
“走！”
做完這一切，夏明沒有絲毫停留。
“先別停下，往北跑，跑出一公裡再說。”
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河岸，鑽進了茂密的樹林。
沒有人說話，也沒心思說話，危機還沒解除，前方是什麼也不知道。
一路往北，隻有粗重的喘息聲，和腳踩在枯葉上的碎裂聲。
利美背著那個大包，感覺肺都要炸了。她的腿走了一半路之後像灌了鉛一樣沉，每邁一步都是煎熬。但她看著前麵那個背著兩把槍，胳膊還在流血的背影，自己也是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，死死跟在身後不敢掉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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