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利美聲音發顫，“犀牛嗎？”
“犀牛不會爬這麼高。”夏明走過去，用刀尖挑起那一縷黑毛看了看，“這是靈長類的毛。猴子，或者猩猩。”
“猩猩能把鋼筋撞斷？”沈和平咽了口唾沫，“這得吃多少根香蕉啊？”
夏明沒接他的爛梗，她把那縷毛扔掉，臉色凝重。
“不是吃的香蕉。”她看向深處那片茂密的，仿佛連陽光都透不進去的林子，“應該是吃了別的什麼東西。”
隊伍繼續深入，越往裡走，那種壓抑感就越強。
這裡的樹木長得極其高大，樹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，像是死人的皮膚。樹葉遮天蔽日，讓整個園區處於一種昏暗的狀態。
路邊偶爾能看到一些動物的屍骨，不，那不能叫屍骨了。那是一堆堆被強行拚湊在一起的骨頭，像掃地時把垃圾先堆一起的感覺。
而在一個廢棄的噴泉池旁，利美看到了令她終身難忘的一幕。
那是一座用骨頭搭建的“雕塑”，最底下是幾具人類的肋骨，中間插著某種大型食草動物的腿骨，最上麵是一顆巨大的，明顯發生了畸變的虎頭骨。
虎頭的眼眶裡，塞著兩個紅色的塑料球。
更惡心的是，這堆骨頭上纏繞著那些紫黑色的藤蔓，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緩慢蠕動。
“嘔～”
利美再也忍不住，捂著嘴壓抑的乾嘔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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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捂末生的眼睛：“別看，末生別看！臟！”
利美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她可以忍受喪屍的惡心，因為那是死物。但這……這明顯是某種變態的活物，這東西比喪屍更讓人恐懼。
末生的視線被擋住了，但她並沒有掙紮，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。
“把手拿開。”夏明的聲音冷冷地響起。
利美愣住了，轉頭看向夏明，眼裡全是不可置信：“你瘋了？她才八歲！這種東西會做噩夢的，”
“現在不看，以後看更難受？”夏明走過來，一把拉下利美的手。“利美，你醒醒吧。這裡是末世了，我們已經努力活了八年了，不是迪士尼樂園，有什麼看不了的。”
夏明指著那堆令人作嘔的骨頭雕塑。“讓她看。讓她看清楚這個世界到底爛成了什麼樣。你捂著她的眼睛，隻會讓她在遇到這種危險的時候反應慢半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夏明盯著利美的眼睛，語氣嚴厲，“她生在末世，長在末世。純真救不了她的命，恐懼和警惕才能。”
利美的手僵在半空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她知道夏明是對的。理性告訴她，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，孩子必須早熟。但作為一個母親，那種想要保護孩子最後一絲淨土的本能，讓她心如刀絞。
“媽媽。”末生突然開口了，她主動拉下利美的手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那個恐怖的骨頭雕塑。
小姑娘的臉上沒有恐懼，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好奇。
“我不怕。”末生輕聲說，“這就是一堆爛骨頭，應該還沒有沈叔叔拉肚子的時候惡心。”
沈和平：“……喂，過分了啊。”
利美看著女兒，突然覺得鼻子發酸。她蹲下身，緊緊抱住末生。
“對不起……是媽媽太軟弱了。”
“行了，這會兒別加煽情戲了。”夏明打斷了她們，“趕緊走。這東西擺在這兒，說明它的主人離這兒不遠。”
她看了一眼那個骨頭雕塑的朝向，虎頭的嘴，正對著動物園的核心區，猛獸散養區。
“進化教派……”夏明低聲念叨著，眼底閃過一絲寒光，“看來他們不僅拿人做實驗，連畜生也沒放過。”
隊伍再次啟程，這一次，氣氛變得更加沉重。
趙小雲從扶著趙白雲到駕著她走在最後。趙白雲靠在女兒背上，一直在發抖。
“小雲啊……”趙白雲虛弱地在女兒耳邊說，“要是真遇到危險……你就把我扔下……帶著我，你跑不掉的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趙小雲咬著牙，額頭上全是汗，“夏姐說了，扔了你，我也得死。我不想死，你也別想死。”
前麵，夏明放慢了腳步。她發現了一些更明顯的痕跡。在一麵斷牆上，用紅色的油漆或者是血刷著一行大字：【血肉苦弱，飛升進化。】
而在那行字下麵，畫著那個熟悉的，燃燒的紅色骷髏頭。
但這還不是最讓夏明在意的，她在意的是，在那麵牆的腳下，散落著一些空藥瓶和針管。
夏明撿起一個藥瓶，看了一眼上麵的標簽。
已經模糊不清了，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化學符號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沈和平湊過來問。
“激素。”夏明把藥瓶扔掉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給牲口催肥用的。或者是……給它們打興奮劑用的。”
“給喪屍打興奮劑？”沈和平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又崩塌了一塊。
“不一定是喪屍。”夏明看向前方那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。
那裡是獅虎山，巨大的假山聳立在霧氣中，上麵有很多黑漆漆的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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