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了半天，終於開口了。
夏明沒睜眼：“說。”
“那個……我是真的覺得，咱們不如去聖女所試試。”趙白雲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你看啊，咱們這裡四個女人，那個沈和平……畢竟是個外……男人。”
夏明睜開眼，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看著趙白雲：“你是想說他是外人嗎？”
“是啊。”趙白雲以為夏明動搖了，趕緊往前湊了湊，“他是男人。在這個世道，男人和女人……終究是不一樣的。你看在新生會，男人都把女人當什麼了？那個聖女所既然能存在這麼久，肯定有她們的道理。說不定那裡真的是女人的天堂呢？”
“那沈和平呢？”夏明問，“如果她們要殺他，或者要把他閹了，怎麼辦？”
趙白雲咬了咬嘴唇，眼神變得有些冷酷。
“他是男人，有手有腳的。咱們不帶他，他也能活。”趙白雲說，“找個沒人的地方，給他留點吃的，讓他自己過唄。總比咱們為了他一個人，放棄去安全區的機會強吧？”
夏明看著她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卻帶著一絲嘲諷。
“趙白雲，你倒是好算計哈？”
“我也是為了我女兒。”趙白雲急了，“小雲才十八歲。她跟著我們在野外跑，早晚得死。如果能進聖女所，起碼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咱們都是女人，當媽的心……你應該懂。”
“不好意思，我沒當媽，我不懂。”夏明打斷了她，她坐直身子，眼神變得冰冷。
“但是我也有家人，就利美和末生。我和你一樣，也在為自己的家人謀出路。但是……”
夏明指了指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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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和平，我現在雖然是順帶著。隻要他不背叛，能帶就帶。我不會為了所謂的‘安全’，就把隊友當垃圾一樣扔了。”
“別誤會，這不是聖母。”夏明看著趙白雲，“這是底線。如果今天我為了利益扔了沈和平，明天我是不是為了利益也能扔了你？或者扔了你女兒？”
趙白雲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在這個女人麵前，那點自私的小算盤顯得如此蒼白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我們拖累了你們，你去哪裡我就跟著，不再想有的沒的。”趙白雲低下頭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但是這一路我家小雲也很努力了。她拚了命地在前麵探路，就是想給我換口藥吃。如果……如果哪天我不行了，請你繼續帶著她，好嗎？”
這大概才是她真正的目的。
她在托孤，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。肺結核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末世，就是絕症。她想在死之前，把女兒送進一個看起來“安全”的地方，或者托付給一個“靠譜”的人。
夏明沉默了幾秒。
“她也是個厲害的，你根本不需要擔心她。”夏明淡淡地說，“沒有我，她也能活得下去，甚至可能活得更好。”
這是一句實話，也是一句拒絕。夏明不想背負更多的責任，末生和利美已經是她的極限了。
門口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，趙小雲站在門外，手裡的槍帶勒得肩膀生疼。她聽到了裡麵的對話。
她沒有動，也沒有衝進去質問或者哭訴。
她隻是靜靜地站了幾秒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眼裡的濕意逼回去。然後她轉身輕輕的走回了幾步，然後故意加重了腳步聲，又往門口走了幾步，再大聲喊道：
“媽！夏姐！我回來了，前麵的路通了，咱們看是不是可以走了。”
屋裡的對話戛然而止。
趙白雲趕緊擦了擦眼角，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。夏明則重新閉上了眼睛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離開動物園的路並不好走。
他們避開了主路，沿著一條乾涸的景觀河道往外摸。這裡雜草叢生，但好在沒有喪屍。
沈和平走在隊伍中間，背著那個大包，顯得心事重重。
剛才趙白雲的話，雖然他沒聽見，但他能感覺到那種氣氛。
聖女所。全女班。殺男人。
每一個關鍵詞都像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“那個……夏姐。”休息的時候，沈和平湊到夏明身邊，手裡拿著半塊壓縮餅乾，卻怎麼也咽不下去。
“怎麼？便秘了？”夏明正在擦槍，頭也沒抬。
“不是。”沈和平苦笑一聲，“我就是在想……要是那個聖女所真的挺好，你們就去吧。真的。不用管我。”
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塌了一半的居民樓。
“我看那樓就挺好。我隨便找個地窖或者空屋子一鑽，把門封死。隻要有口吃的，我也能熬過這個冬天。我是個大老爺們，皮糙肉厚的，凍不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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