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，也就是末世第三年的時候。那時候還沒有什麼新生會，也沒有什麼聖女所。那時候，整個西南地區最強的勢力，是由一群獨狼組成的“獵屍人聯盟”。
那時候的獵屍排行榜上，安婷是毫無爭議的第一。
那個女人是個真正的瘋子。她殺喪屍不是為了生存，而是為了樂趣。她喜歡用一把改裝過的消防斧，把喪屍的腦袋一個個劈開，然後坐在屍體堆上抽煙。
那時候的夏明，因為還要照顧利美和嗷嗷待哺的末生，隻能排在第四。
前三名裡，第二和第三是兩個特種兵退下來的男人。而第一，就是安婷。
那時候大家不得不抱團取暖。夏明和安婷並肩作戰過很多次。
她還記得安婷曾經對她說過的話。“夏明，你是個好苗子。可惜，你背著兩個累贅。”
那是安婷在一次屍潮圍攻後，踩著一隻變異體的屍體，一邊擦拭斧頭一邊說的，“這兩個累贅早晚會害死你。扔了吧。扔了她們，你就能跟我一樣，站在食物鏈頂端，這末世殺人跟殺喪屍一樣都不犯法，沒必要太善良。”
夏明當時沒說話，隻是默默背起發燒的末生，拉著利美走了。
後來，喪屍越來越少，獵屍人聯盟也就散了。
夏明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那個女人了。
沒想到，世界這麼小。兜兜轉轉，竟然在這裡又碰上了。
而且，對方現在是“聖女所”的三首領，手裡握著槍杆子和幾十號人。
“夏明……”利美走過來，輕輕拉了拉夏明的袖子，“如果是那個安婷……咱們是不是……”
是不是該跑？
利美沒說出口，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她見過安婷殺人。那種把人劈成兩半還笑得出來的樣子，是利美這輩子的噩夢。
“跑？”
夏明回過神來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。
“往哪跑？”
她指了指沙發上那個已經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阿朱。
“這女人是從安婷眼皮子底下跑出來的。既然安婷在這裡管安保，那就說明追兵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“而且，”夏明頓了頓，“安婷那個人我了解。她是個極其自負的人。她的獵物要是跑了，她會追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與其被動挨打，不如……”
夏明的話沒說完，躺在沙發上的阿朱突然劇烈地掙紮了一下。
“救……救救……”
阿朱的手在空中亂抓，像是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她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看著天花板，仿佛那裡有什麼東西。
“告訴她們……”阿朱用最後一口氣喊道，“男人……老人都受不了了……隻要有人帶頭……有人帶頭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她的手垂了下去。眼睛依然瞪著，瞳孔徹底散開，定格在一種不甘和怨恨的表情上。
死了。
房間裡陷入了死寂，隻有風吹動窗簾發出的沙沙聲。
趙白雲縮回了手，歎了口氣，伸手幫阿朱合上了眼睛。
“可憐人啊……”趙白雲感歎了一句，“為了這點自由，把命都搭上了。”
夏明沒說話，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黑暗。
安婷。
這個名字像是一塊石頭，壓在她的心口。如果是以前，她可能會選擇避戰。畢竟帶著利美和末生，她不敢賭。
但是現在……
夏明摸了摸腰間的槍。
這八年，她也不是白過的。她殺喪屍換物資是為了活命，殺新生會的那些人也是換活命，殺進化教派那些變異獅子還是為了活命。
她早就不再是那個因為要照顧孩子而隻能排在第四的夏明了，不就是打打殺殺麼，打打殺殺拚的就是實力。
安婷曾經厲害，安生日子過久了也許早就失去了戰鬥，當然，也可能因為有吃有喝更強壯更難對付了。
“黑土回來了嗎？”夏明突然問。
“還沒。”趙白雲回答，“剛出去不到半小時吧。”
“利美。”夏明轉過身，眼神恢複了那種令人心安的冷靜。“收拾東西。隨時準備戰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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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安婷，既然是老朋友，那就得好好招待一下。”
利美看著夏明，她發現夏明的眼裡沒有恐懼，反而有一種久違的興奮，那是棋逢對手時的興奮。
“知道了。”利美點了點頭，轉身去收拾那個藥包。
她把那幾支剩下的腎上腺素小心翼翼地收好，然後又往兜裡塞了兩個彈夾，也是唯一的彈夾了，這一仗打完得快點補充彈藥了。
“末生，”利美把正在玩魔法棒的末生拉過來，給她整理了一下衣領，“一會兒要是打起來，你就躲在媽媽身後。如果媽媽倒下了，你就跟著大媽媽跑。記住了嗎？”
“記住了。”末生乖巧地點頭，然後從兜裡掏出那根小鐵棍，緊緊攥在手裡。“媽媽，我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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