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層的空氣逐漸凝固，麻木已久的人，連情緒都變得遲鈍。
中庭頭頂上方，那個巨大的環而周圍欄杆處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。
不隻是B2層的那些“聖女”和男人，就連更高層的通風口，走廊欄杆後，也擠滿了那一雙雙麻木的眼睛。
阿朱死前說的人數並不準確。這裡不僅僅是一百多人，而是將近四五百人的規模。
這三百多號底層的勞工和幸存者，就像是蟻穴裡的工蟻。他們看著下麵即將發生的屠殺，眼神裡沒有反抗，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慶幸，慶幸今天站在那裡的不是自己。
在這八年的末世裡，能活一天就是賺到。
如果能活過一個月還沒拿到那張催命的“紅牌”或者“黃牌”，那簡直就是天選之子。
反抗？那是死人才做的事。
活著，哪怕像狗一樣活著，也是一種勝利。
鄭圓圓站在三樓的陰影裡，看著這一幕。
她花了半年時間，小心翼翼地在這些麻木的人群中尋找火種，組建了那支八十人的精銳小隊。她原本的計劃是像剝洋蔥一樣，一層層地瓦解陳麗曼的防禦，最終在那場“裡應外合”中奪取政權。
但現在，夏明站在了鬥獸場的中央。
那個女人，僅僅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站在那裡，就仿佛接管了整個世界的重力。
“嘿嘿。”
夏明抬頭，看了一眼各個樓層欄杆後那些攢動的人頭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你們玩兒這個太沒趣了，單方麵殺戮不算遊戲，讓我教你們怎麼玩兒。還有，鄭圓圓，這是什麼時代，辦點事兒不好辦？既然你磨磨唧唧的不敢動手，那我就幫你一把。成全你咯。”
她轉過身，槍口並沒有對準那些正在低吼的變異獸，而是抬高，直直地指向了高台上的陳麗曼。
“陳麗曼，輪到我玩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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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明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擴音器的回響下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“你千萬別眨眼。”
夏明單手持槍，另一隻手插在兜裡，身體放鬆得像是在逛後花園。
“我來給你表演一下，怎麼逗這幾隻……惡心東西的。”
高台上，陳麗曼握著欄杆的手緊了緊。
雖然夏明昨晚的殺戮讓她心有餘悸，但此刻她看著下麵那幾隻餓紅了眼的變異獸，心裡又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底氣。
那是經過“進化教派”改造的怪物。皮糙肉厚，速度極快，就算是拿著重火力的守衛都不敢輕易靠近。
她夏明再厲害，也是肉體凡胎，還能比得過那些變異的肌肉和利爪？
“大言不慚。”陳麗曼冷笑一聲，“那我就看著你怎麼死。”
話音未落。
那頭長滿骨刺的變異獅子似乎感覺到了被忽視的憤怒。它咆哮一聲，後腿猛地蹬地，龐大的身軀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，帶著腥風撲向夏明。
速度太快了。快到普通人的視網膜隻能捕捉到一道殘影。
看台上的人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。
然而，夏明沒動。
直到獅子的利爪離她的咽喉隻有十公分的時候。
她動了。
不是後退，也不是躲閃。
她隻是極其自然地蹲下，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向左側一滑。
“唰。”
一道寒光在獅子的腹部下方閃過。
那是夏明一直插在兜裡的右手，拔出的那把折疊刀。
獅子龐大的身軀從她頭頂飛躍而過，重重地落在她身後的沙地上。
“砰。”
落地聲很沉悶。
獅子掙紮著想要站起來，但它的腹部突然裂開了一條整齊的從脖子到尾部長長的切口，內臟混著黑血嘩啦啦地流了一地。它抽搐了兩下，眼裡的紅光迅速黯淡，不動了。
一秒。
僅僅一秒。
夏明站起身，甩了甩刀上的血，把刀重新插回兜裡。
“哈。”
夏明甩了甩手，發出一聲脆響，“太簡單了。黑土，我就說好好睡一覺能恢複不少體力吧？這手感，回來了。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陳麗曼臉上的冷笑僵住了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安婷更是渾身一顫，握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我的天，這還是人嗎？
“黑土。”
夏明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，對著二樓某個角落喊了一聲。
“在！”
趙小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。
早在夏明跳下去的那一刻，趙小雲就趁亂把利美、末生和趙白雲拽進了一個廢棄的儲藏室，鎖好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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