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天地間白茫茫一片。
趙小雲帶的那一半東西，以藥品和一些製作彈藥的東西，還有老黑那邊需要轉移的家屬，五個女人，一個餓的已經哭不出來的新生兒，還有兩個受了傷但還能走的男人。
這支隊伍在老城區複雜的巷道裡穿梭。
趙小雲很謹慎。她沒有走直線，怕自己被人看到，帶著隊伍在幾個流浪者聚集點之間繞圈子。
她利用風雪掩蓋腳印，利用廢棄建築遮擋視線。甚至在路過一個喪屍坑的時候，故意弄出點動靜，引得裡麵的喪屍躁動，用來乾擾可能存在的危險。
直到確認身後真的沒有什麼第三方第四方了，她才調轉方向，朝著興達廣場摸去。
“沈大哥，老黑哥。”
在一個岔路口，趙小雲停下腳步。
“你們就送到這兒吧。”
沈和平和老黑站在風雪中，兩人的眉毛上都結了霜。
“行。”沈和平緊了緊身上的大衣，“我們就在外麵候著。天亮之後，我會讓人分批把剩下的東西運過去，順便再探探風聲。”
“小心點。”趙小雲叮囑了一句。
“放心。”沈和平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這片兒這兩天也混了混，沒事的。”
兩撥人分道揚鑣。
趙小雲帶著家屬隊伍，頂著風雪，終於在黎明前趕回了興達廣場。
地下二層的空氣就算沒有暖氣也是暖的。
利美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那個魔法棒，有些心不在焉地轉著圈。昨天一天她都沒心情乾什麼活，覺也沒睡好，一臉憂愁的樣子看著末生坐在她旁邊。而少女抱著膝蓋，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厚重的絲絨簾子。
這是她們第一次當“留守兒童”。
以前無論去哪，哪怕是去殺人，夏明都會把她們帶在身邊。哪怕是在車裡等著，至少能看到背影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夏明去搶劫，趙小雲也自己去殺人。隻有她們倆和趙母，被留在了安全屋裡。
這種感覺很不好，非常不好，特別不好。
“媽媽。”末生突然開口，“大媽媽會回來的吧？”
“不許亂說話。”利美心裡泛酸，手裡的魔法棒轉得飛快，“她那麼厲害，要是敢不回來，我就出去找她去。”
話沒說完，簾子被掀開了。
一股帶著寒氣的風灌了進來。
夏明站在門口，正在拍打肩膀上的雪花。她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，臉上雖然有些疲憊，但是眼神完全精神著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夏明剛說出這四個字。
兩個身影就撲了上來。
利美畢竟是成年人，速度更快，她直接衝過去抱住了夏明的脖子，整個人掛在她身上，臉埋在她冰冷的衝鋒衣領口裡，也不嫌臟，也不嫌涼。
“夏明，你嚇死我了。”利美帶著哭腔，“你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，我就帶著末生出去找你了。”
末生聽到自己媽媽的話還納悶‘沒說要叫我一起啊？’，不管了，她個子矮，抱不到脖子，就緊緊抱住夏明的腰，臉貼在她的胸上，一句話也不說，就是不撒手。
夏明被這一大一小勒得差點喘不過氣，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。
她無奈地笑了笑，伸手撫了撫利美的後背，又抬了手用有些扭曲的手勢揉了揉末生的頭發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打架都沒你這樣抱著累。”
利美撅著嘴不高興的鬆開手，又趁機故意在夏明的嘴角蹭了一下，夏明鎮定自若什麼也不說，把背包放下。
“嗬，我是去找點好東西過年，外麵沒什麼能傷害到我。看，給你們帶什麼了？”
她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那幾包種子。
“當當當～，新年禮物！”
利美扭捏著假笑兩聲，然後看著那幾包普普通通的種子時，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忍不住真正的笑了出來。
“你真是……誰家過年送菠菜種子啊？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，你不送我別的嗎？”
“我知道你會喜歡的。”夏明把種子塞進她手裡，“現在種上，你們就能吃火鍋了。”
利美心裡一提，什麼意思？什麼你們？不是一起去雲城？要拋下她們了？給自己這樣的禮物什麼意思？
正當她想要鬨騰一下的時候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趙小雲回來了，她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，滿身是雪和泥，衝進了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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