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完的夏明回到房間，徑直走進了衛生間。
水龍頭被擰到最大，嘩嘩的水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撞擊出回響。鏡子上迅速蒙了一層霧氣。
夏明脫掉那是沾著雪水和泥點以及混合血跡的外套，隻穿著那件黑色的T恤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雖然戴了手套，但那種刀鋒切入肌腱，熱血噴濺在手背上的觸感，像是有了記憶一樣，黏糊糊地附著在皮膚上。
她把手放在手龍頭下用力搓洗著小臂。
水變黑，被衝走，再搓。
洗得正專心的時候，門突然被撞開了。
沒有敲門聲，也沒有試探。
利美像是一陣慌亂的風，直接衝了進來。她甚至沒有看清夏明在乾什麼，就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她。
手臂勒得很緊，死死箍住夏明的腰，臉頰貼在夏明裸露的後背上，濕熱的眼淚瞬間順著脊背滑下直至腰間。
夏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得往前踉蹌了一下，手撐在洗手台上才站穩。
“怎麼了？”
夏明關掉水龍頭。
世界突然安靜下來，隻剩下身後女人急促且壓抑的呼吸聲，還有那種因為極度後怕而產生的顫抖。
“夏明……”
利美的聲音悶在她的背上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，我會變得這麼敏感。”
利美的手收得更緊了，她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對方的存在。
“剛才在下麵，聽到槍響的時候，我心裡……”利美的一隻手鬆開，按在自己的心口，“緊張到痛，好緊張，我都快呼吸不過來了。”
“以前也怕，怕你受傷，怕你回不來。但那時候我想著，大不了我也死。可現在……”
利美哽咽著，“現在我知道你是我的了，這種擁有感太可怕了。我怕得手腳冰涼，我怕我們那一眼是最後一眼。”
夏明沒有轉身。
她看著鏡子裡那個霧蒙蒙的自己，還有身後那個露出一半腦袋的女人。
這就是“羈絆”嗎？
以前她是把利美當責任，當包裹。現在，利美把自己變成了她的軟肋，或者說，變成了她心臟外麵那一層最敏感的皮膚。
夏明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過身。
她有些粗魯地抬起利美的下巴，逼迫她看著自己。
利美的眼睛紅腫，眼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，看起來狼狽又可憐。
“利美。”
夏明的眼神很沉，像是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“你這樣會令我感到緊張。當然，我需要說明的是，你的緊張和我的緊張不一樣。”
她的聲音沒有溫度，甚至帶著一絲嚴厲的警告。
“在末世，太重的感情會變成刀子。你這樣患得患失，會讓我分心。如果我在殺人的時候，腦子裡想的是你正在哭，我的刀就會慢。慢一秒，死的就是我。”
利美愣了一下，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。
她咬著嘴唇，委屈，但也知道夏明說的是實話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利美抽泣了一聲，低下頭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“我隻是擔心你。我控製不住……就是比以前更擔心你。”
夏明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心裡有些不忍再責任，自己何嘗不是在解決完那些人之後會擔心她在下麵會怎麼樣？
她輕笑了一聲，那笑意很淡，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。
“哼。”
夏明的手指摩挲著利美的臉頰，指腹有些粗糙，“有多擔心？”
利美抬起眼皮，撇了撇嘴，帶著點賭氣的意味。
“就是很擔心……特別擔心……唔……”
剩下的話被堵了回去。
夏明不想聽解釋。
她低頭親住了那張總是能說出讓她心軟，也讓她心煩的話的嘴。
這個吻和昨晚那個發泄式的吻不同。
它帶著一種明確的導向性，一種想要證明“我還活著，而且就在你麵前”的迫切。
親到一半夏明把利美抱起來，放在洗手台上。
冰冷的大理石台麵激得利美渾身一顫，但隨即就被夏明滾燙的身體覆蓋。
狹窄的衛生間裡，溫度和情緒迅速升高。
利美的雙手環住夏明的脖子，手掌摩擦著她濕漉漉的腦袋。夏明的左手探入利美的衣擺，掌心的熱度順著腰線向上遊走，覆在女人飽滿小巧的圓潤上。
呼吸交纏，急促而混亂。
夏明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平時總是冷靜，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神，此刻充滿了極具侵略性的占有欲。她看著利美，就像是在審視自己的領地，不放過任何一寸反應。
利美的臉頰緋紅，眼神迷離，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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