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今天放點糖渣子來的有點晚，明天要開始新的旅程了。）
四天後。
興達廣場的地麵積雪化了大半，露出下麵灰黑色的瀝青路麵。
夜晚的空氣依然冷冽，但風小了很多。
一家已經隻剩下空架子的類似金店門口，台階上的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，鋪著兩塊從商場裡找來的厚羊毛地毯。
夏明坐在台階上，背靠著那根有些掉漆的羅馬柱，一條腿曲起，另一條腿隨意地伸直。手裡捏著一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酒。
利美就擠在她懷裡。
確切地說是掛在她身上。利美裹著那件厚實的看不出顏色的羽絨服，雙手環著夏明的腰，臉貼在夏明的頸窩處，鼻尖蹭著那件黑色衝鋒衣的領口。
頭頂是一輪並不圓滿的月亮，慘白慘白的，照得周圍的廢墟有一種詭異的靜謐感。
“夏明。”
利美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慵懶。
“嗯？”夏明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回應道。
“如果我們能回到喪屍爆發前就好了。”
利美的手指無意識地扣著夏明衝鋒衣上的拉鏈頭，“那時候多好啊。有空調，有外賣，有24小時燒烤。我就不用像現在這樣，每天看你出門都像是最後一眼，對你的生死提心吊膽。”
夏明低笑了一聲，她看了眼懷裡的女人。
“回到以前？”
夏明捏了捏利美的耳垂，那裡軟乎乎的，有點涼。
“回到以前，你還是那個人人都喜歡的網紅大美女，住在你的大平層裡。我還是那個一身臭脾氣……某人的妻子。”
夏明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。
“那時候，你覺得會愛上我嗎？”
利美笑的打了她一拳，這人怎麼也這樣，搞這種送命題。
她抬起頭，下巴抵在夏明的胸口，那雙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夏明。
“說實話。”
利美咬了咬嘴唇，像是在坦白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。
“第一次在他手機裡看到你的照片的時候……就是那張你穿著作訓服，站在沙漠裡的那張。”
夏明愣了一下。她記得那張照片。那是她剛退伍那年拍的，那時她還年輕，輕狂無畏。
“我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和你比。”
利美苦笑了一下，手指沿著夏明的下頜線輕輕滑動。
“那時候在網上看過很多好看的女人，但是看到你的時候。”
“我真的懷疑自己的取向了。”
利美湊近了些，鼻尖幾乎碰到了夏明的鼻尖。
“我當時甚至在想，趙英傑那個蠢貨，怎麼配得上這種女人？或者說……如果是我，我隻會愛你，我不會愛上任何人。”
夏明看著眼前這個坦誠的女人，是，她們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，因為那個男人，也幸好有那個男人。
“謝謝誇獎。”
夏明的聲音有些暗啞，她把酒放在一邊的台階上。
“那你呢？”
利美不依不饒，手指點了點夏明的嘴唇，“如果是在末世前，我們在大街上遇見，或者是……在某個咖啡館。你會愛上我嗎？”
夏明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看著利美。看著這張即使在末世也沒被風霜完全摧毀的臉，看著這雙因為愛意而變得濕潤的眼睛。
“會的。”
夏明回答得很認真，沒有一絲敷衍。
“你很好，利美，我會喜歡你，會被你迷住。”
“如果你在咖啡館遇到我，哪怕你隻是不高興地抱怨咖啡太苦，或者嫌棄椅子太硬……我也會忍不住看你。”
夏明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利美的額頭。
“我會愛上你。並且願意為你付出一切。就像現在。”
利美的鼻子一酸，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。
“我也願意。”
利美哽咽著，“我也願意付出一切。哪怕是命。”
夏明沒有讓她繼續煽情下去。她偏過頭，堵住了那張帶著鹹澀淚水的嘴。
這個吻很輕，很慢。
像是兩隻在冬日裡互相梳理羽毛的鳥，嘴唇碾磨，舌尖試探，呼吸交融。
分開的時候，兩人都有些喘。
“說起來……”
利美平複了一下呼吸，把頭靠回夏明的肩膀，“雲城以前有很多好吃的。我記得有一家做那不勒斯披薩的，就在市中心。”
“欸，我知道那家。”夏明接話，“我去過。如果你指的是那個招牌是綠色的店的話。”
“對對對！就是那家，在和平路路上 ”利美興奮起來，“他們的黑鬆露披薩特別好吃。還有那個……那個什麼湯來著？”
“酥皮蛤蜊湯。”
“對，你也喜歡嗎？”
“嗯，喜歡。我是執行任務路過。”夏明回憶道，“但我沒進去吃，太貴了。我在門口買了個熱狗。”
利美笑出了聲，伸手錘了夏明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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