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城外圍的城市邊緣，建築開始變得低矮且分散。
這是典型的城鄉結合部。原本用來規劃成別墅區或者高檔農家樂的獨棟二層小樓，錯落有致地排布在雜草叢生的荒地裡。外牆的塗料早就剝落了，露出裡麵灰白色的水泥和紅磚。
連續幾天的跋涉，四個人都到了體力的臨界點。
夏明走在最前麵，手裡的長刀倒提著，刀尖距離地麵不到兩厘米。她的呼吸依然平穩，但靴子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些。
趙小雲跟在後麵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帆布包的肩帶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勒出深深的凹痕。自從燒了趙白雲之後，這個女孩就進入了一種極其沉默的狀態，不喊累，不抱怨，甚至很少喝水。
利美牽著末生走在中間。她的腳底早就磨出了水泡，每走一步，鑽心的疼都會順著神經往上竄。但她咬著牙，沒吭聲。
“前麵那幾棟房子，看著還算完整。”
夏明停下腳步，視線掃過前方一排帶院子的小洋樓，“院牆還在。進去休整半天，順便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。”
她打了個手勢，三個人立刻散開，呈現出標準的防禦陣型。
夏明走到最左邊那棟房子的鐵柵欄門前。鎖早就壞了，鐵門虛掩著。
她抬起腳，輕輕踢開鐵門。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。
夏明剛邁進一隻腳。
“嘩啦。”
枯草叢中突然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，緊接著是槍械上膛的金屬碰撞聲。
夏明猛地停住，身體瞬間下沉，長刀橫在胸前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趙小雲的槍已經端平，槍口指向聲音的來源。利美一把將末生拉到自己身後，手裡緊緊攥著匕首。
枯草被撥開。
三個男人站了起來。
這是三個體型極其龐大的男人。在這個連吃頓飽飯都成奢望的廢土上，能保持這種肌肉量，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。
站在最前麵的男人留著貼頭皮的板寸，身高絕對超過了一米八五。濃眉大眼，臉部線條硬朗得像是用刀砍出來的。
尤其那下顎線，美術功底差的美術生也畫不出這麼立體的下顎線。
來人穿著一件灰色外套，裸露在外的雙臂上全是虯結的肌肉和新舊交錯的傷疤。手裡端著一把改造過的自動步槍，眼神凶狠，帶著野獸護食般的警惕。
領頭叫賀淵。
站在他左側的男人個子稍矮一點，但體型更寬。右眼戴著一個黑色的眼罩，隻剩下一隻獨眼，手裡拎著一把消防斧，斧刃上沾著乾涸的黑血。叫全鎮宇。
右側的男人是個光頭，從左邊額頭到右邊嘴角，有一條蜈蚣一樣醜陋的刀疤，手裡端著一把散彈槍。叫道恩。
三個猛男，三把重武器。
賀淵的槍口對準了夏明。
但當他認真看清闖進來的是四個人時，他愣住了。
四個女人。
一個瘦削冷酷的黑衣女人，一個漂亮得不合時宜的卷發女人，一個眼神死寂的未成年少女，還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。
這種組合在末世簡直是移動的肥羊。
但賀淵的直覺在瘋狂報警。
這四個女人身上沒有半點獵物的慌亂。那個黑衣女人的站姿，那個拿槍少女的眼神，甚至那個把孩子護在身後的漂亮女人握刀的手法。
這不是肥羊。這是進錯門的狼群，而且他的判斷，短發女人完全能在短時間內殺死他們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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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凝固了足足十秒。
賀淵的視線在夏明身上停住了。
夏明的頭發隨意地挽到腦後，下頜線緊繃。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隻是冷靜地評估著對麵三個人的殺傷力。
賀淵看著她。
那是一種很純粹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。不帶猥瑣，不帶輕浮，而是那種看到了極度合胃口的獵物，或者說是勢均力敵的同類時，產生的那種原始的欣賞和占有欲。
利美的雷達瞬間狂響。
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。以前在和平年代，那些圍在她身邊的富二代或者公子哥，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。但賀淵看的不是她，是夏明。
而且，賀淵比那些油頭粉麵的公子哥危險一萬倍。
利美沒有絲毫猶豫。
她向前跨出半步，直接站在了夏明身側，伸出那隻沒有拿刀的手，一把抓住了夏明的左手。
十指緊扣。
夏明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賀淵的扳機手指，突然感覺到手裡塞進了一隻柔軟溫熱的手。
她沒有回頭，也沒有鬆開。而是反手握住利美的手，大拇指在利美的虎口處用力捏了兩下。
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慰籍動作，意思是：我沒事，穩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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