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鬼哭狼嚎冰雪道，絕壁懸崖以此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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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北走，這天兒就越不像陽間。
起初還能看見點枯樹枝子和被雪埋了一半的灌木叢，等到進了長白山的主脈，四周就隻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死寂。
“白毛風”刮起來的時候，那是真的伸手不見五指。狂風卷著地上的雪粒子，像無數把細小的銼刀，瘋狂地打在人的臉上、護目鏡上，發出“劈裡啪啦”的聲響。
刁振東走在最前麵，腰上係著一根粗麻繩，繩子的另一頭連著身後的胭脂虎，胭脂虎連著二狗子，一個連一個，三十多號人像是一串在風雪中掙紮的螞蚱。
“都特麼給老子精神點！別閉眼！這地界兒閉上眼就是永遠睡過去了！”
刁振東大聲吼著，但聲音剛出口就被風給撕碎了，傳到後麵微弱得像蚊子叫。他不得不停下來，用力拽了拽繩子，確認後麵的人還跟得上。
現在的氣溫，估計得有零下四十多度。鼻涕流出來瞬間成冰，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。哪怕穿著厚厚的羊皮襖，那冷氣也像是有靈性一樣，專門往針腳縫裡鑽。
“三爺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腿……腿拔不動了……”
隊伍中間，一個叫“順子”的小兄弟突然身子一歪，跪倒在雪地裡。這一跪，就連帶著前後的人都打了個趔趄。
刁振東心裡一驚，趕緊解開腰上的扣子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折返回去。
順子的臉已經凍成了青紫色，眼神開始渙散，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——這是“失溫”的前兆，人凍到極致的時候，會覺得熱，會產生幻覺。
“順子！醒醒！別睡！”刁振東上去就是兩巴掌，打得順子臉上的冰碴子亂飛。
“三爺……我看見我娘了……她在炕頭上給我烙餅呢……真熱乎……”順子喃喃自語，伸手就要去解棉襖的扣子。
“熱你大爺！那是閻王爺在勾你的魂！”
刁振東急了，一把按住順子的手，回頭衝二狗子吼道：“拿酒來！快！”
二狗子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間的水壺，遞了過去。
刁振東拔開塞子，也不管順子願不願意，直接捏開他的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烈性燒刀子。
“咳咳咳！”
順子被辣得劇烈咳嗽起來，那張青紫的臉終於泛起了一絲血色，眼神也慢慢聚焦了。
“三……三爺？我這是咋了？”
“咋了？差點成了冰雕了！”刁振東把剩下的酒倒在手心裡，用力搓著順子的臉和耳朵，“站起來！就是爬，也得給我爬到老黑風口！咱們是為了打鬼子來的，不是來這給狼加餐的！”
把順子架起來交給旁邊的兄弟攙扶著，隊伍繼續前進。
再往前走，地勢越來越險。前麵是一道被稱為“閻王鼻子”的絕壁。路隻有不到一米寬，一邊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，一邊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，下麵雲霧繚繞，誰也不知道有多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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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要命的是，這窄道上結滿了萬年不化的堅冰，滑得連蒼蠅都站不住腳。
“都把冰爪綁緊了！貼著牆壁走！別往下看！”
刁振東拔出腰間的短刀，每走一步，都要先在冰麵上鑿個坑，然後腳踩實了，再邁下一步。
風更大了，吹得人直晃悠。
胭脂虎緊緊跟在刁振東身後，她的手死死扣著岩石縫隙，指甲都劈了，滲出血來，染紅了白雪。
“怕嗎？”刁振東沒回頭，大聲問道。
“不怕！”胭脂虎的聲音雖然發顫，但透著股倔強，“你在哪，我就在哪！”
就在這時，異變突生。
一陣怪風突然從山穀下麵卷上來，帶著哨音，猛地撞在隊伍中間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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