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！
那是仿佛要把人烤熟的溫度。身上的棉衣發出了焦糊味，皮膚像是要裂開一樣。
周圍的空氣被大火瞬間抽空，讓人窒息，頭暈目眩。
刁振東死死按住身邊的胭脂虎，把自己的身體擋在她上麵。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潑了開水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“挺住……一定要挺住……”
他在心裡默念著，腦海裡閃過黑鐵塔和劉猛子犧牲時的樣子。他們把命交給了自己，自己絕不能折在這兒！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種令人窒息的灼熱感終於慢慢退去。
風聲依舊，但火勢已經向北遠去了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灰燼堆裡，一個個“黑人”慢慢爬了起來。
大家互相看著，臉上全是黑灰，隻有牙齒和眼白是白的。
“活……活著？咱們還活著？！”二狗子摸了摸自己的臉，雖然眉毛燒沒了，但皮肉還在。
“活著！”石頭（那個被救回來的石匠，現在是工兵排長）吐出一口黑痰，“媽的，這老獵人的法子真神了！咱們這是在太上老君的爐子裡走了一遭啊！”
刁振東爬起來，感覺後背火辣辣的疼（應該是燙傷了），但他顧不上這些。他環視四周，原本茂密的森林和草甸，現在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焦土，冒著嫋嫋青煙。
“清點人數！看看傷亡咋樣！”
經過清點，除了幾十個因為窒息或者驚慌亂跑而犧牲的戰士，大部分人都奇跡般地活了下來。
但危機並沒有結束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天空中再次傳來了飛機的聲音。
鬼子的偵察機飛過來了。飛行員看著下麵那片焦黑的土地，原本以為會看到遍地的屍體，卻驚訝地發現，那片黑地上，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！
“納尼？他們沒死？！”
消息傳回哈北城，梅津美治郎再次震驚了。
“這群人是蟑螂嗎？燒都燒不死？”
但他很快就露出了殘忍的笑容。
“沒死更好。現在的林子燒光了，沒有了樹木的掩護，他們就是光禿禿地站在荒原上的靶子。傳令！裝甲部隊和騎兵聯隊，全線出擊！給我把他們碾碎在灰燼裡！”
……
老黑風口的廢墟上。
刁振東看著天上的偵察機，知道鬼子的地麵部隊馬上就會到。
現在的地形對他們極度不利。沒有了森林，沒有了工事（都被大火燒塌了或者暴露了），他們失去了所有的依托。
“司令，咱們撤吧！往北走，那邊火還沒燒過去。”趙團長建議道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刁振東搖了搖頭，“鬼子的機械化部隊在平原上跑得比咱們快。咱們現在全是步兵，還沒重武器（大炮在轉移過程中為了輕便，拆解埋藏了），跑不過輪子。”
“那咋辦？在這等死？”
刁振東看著腳下的焦土，那是剛剛冷卻的戰場。
“誰說這是死地？這焦土，就是咱們最好的掩體！”
他猛地拔出工兵鏟，用力鏟向地麵。
大火雖然燒毀了地麵的一切，但也把凍土層給烤化了表麵的一層！現在的地皮，比之前鬆軟多了！
“挖！就在這挖！”刁振東大吼，“石頭！帶著你的人，教大家挖散兵坑！每個人給自己挖個坑！這黑灰就是咱們的迷彩服！鬼子以為咱們沒遮沒攔，咱們就跟這大地融為一體！”
“還有！二狗，把那些沒燒炸的手榴彈、地雷全都給我埋下去！咱們要把這片焦土，變成鬼子的墳場！”
“是！”
幾千名戰士立刻動手。他們在滿是灰燼的地上瘋狂挖掘，把自己埋進土裡，隻露出一雙眼睛和黑洞洞的槍口。
一個小時後，大地開始震顫。
遠處，揚起了漫天的塵土。
鬼子的裝甲車隊和騎兵聯隊，像是一股黃色的濁流，向著這片黑色的荒原湧來。
領頭的鬼子大佐坐在裝甲車裡，看著前方那片毫無生氣的焦土，得意洋洋。
“支那人都被燒傻了，連跑都不會了。衝上去！用履帶把他們壓成肉泥！”
坦克轟鳴，騎兵揮刀。
五百米……三百米……一百米……
這片焦土上，依然沒有任何動靜。仿佛這裡真的隻是一片死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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