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焦土之上布空城，烈火反噬焚敵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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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黑風口的大火終於熄滅了，但那股子熾熱的餘溫還烙在黑土地裡。
放眼望去，這片曾經茂密得連陽光都透不進來的老林子，如今隻剩下一根根焦黑的木炭樁子，直挺挺地紮在滿地灰燼之中，像是一片巨大的黑色亂墳崗。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，熏得人連氣都喘不勻溜。
刁振東坐在一塊被燒得龜裂的花崗岩上，手裡拿著一塊破布，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把從鬼子手裡繳獲的百式衝鋒槍。他那張臉早就被硝煙熏得看不出本來的模樣，隻有那一雙招子（眼睛）在黑灰的襯托下，透著一股子能把生鐵看穿的淩厲。
“司令，傷亡和消耗都點清了。”
趙大胡子（趙團長，現任副司令）踩著一地黑灰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來。他那引以為傲的大胡子被燎去了一半，看著有些滑稽，但此刻誰也笑不出來。
“說。”刁振東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哢嚓一聲拉動了槍栓。
“剛才這場埋伏戰，雖然咱們借著灰土的掩護，把鬼子的騎兵和裝甲車打退了，但咱們的底子也薄了。輕重傷員加起來一百多號，剩下的弟兄們，棉衣被燒毀了大半。最要命的是彈藥，這場火把咱們外圍的兩個小型彈藥庫給引爆了，現在每個人手裡的子彈，平均不到三十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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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大胡子歎了口氣，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，從兜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煙卷，用還在冒煙的樹枝點燃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三十發”刁振東微微皺起眉頭。在戰場上，三十發子彈，也就是兩三次衝鋒的消耗量。沒有子彈的槍，連燒火棍都不如。
“司令！白科長那邊有急電！”
通訊兵一路小跑過來，把一張譯好的電文紙遞到刁振東手裡。
刁振東接過電文，目光快速掃過，原本就冷峻的麵容，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層寒霜。
“梅津美治郎這老鬼子，還真是下了血本啊。”
刁振東冷哼一聲，把電文遞給趙大胡子。
“咋回事？”趙大胡子接過一看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，“這上麵說，哈北城的鬼子司令部調集了一個特別裝甲中隊，清一色的‘火王八’？”
“火王八”，是抗聯戰士對鬼子高壓噴火坦克的俗稱。這玩意兒外麵披著厚厚的裝甲，前麵的炮管改裝成了高壓噴火器，噴出來的全是那種粘在身上撲不滅的膠狀汽油，是對付坑道和暗堡的終極利器。
“電文上說，這支隊伍已經從哈北城出發了。梅津美治郎下達了死命令，要用這批‘火龜’，把咱們老黑風口剩下的地下工事，全部燒成玻璃窯。連一隻耗子都不許放過。”刁振東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。
此時，周衛國也走了過來，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布滿裂紋的眼鏡，麵色凝重地分析道：“刁司令，這地方不能待了。山上的樹已經燒光了，咱們失去了最天然的屏障。如果咱們繼續死守地下工事，那些高壓噴火坦克隻要堵住通風口和出入口，咱們就會被活活烤死在裡麵。這等於是作繭自縛。”
“撤？”趙大胡子一聽，有些不甘心，“咱們費了這麼大勁，好不容易把老黑風口挖得像鐵桶一樣，就這麼拱手讓給小鬼子？”
“死腦筋！”刁振東瞪了他一眼，“鐵桶再硬，架不住人家當成爐子燒！老周說得對，地盤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隻要咱們這幾千號兄弟還在，到哪不能打出一片天？傳我命令！”
刁振東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在空曠的焦土上回蕩：
“全軍立刻集結！輕傷員互相攙扶，重傷員用擔架抬！帶上所有能帶走的糧食和藥品！咱們不守了！把這塊爛地留給小鬼子！”
“司令，那咱們撤到哪去？”二狗子背著個大行軍鍋，從地道裡鑽出來問道。
刁振東轉過身，目光如炬，看向南方，那是哈北城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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