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山？”楊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殘酷的弧度，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血汙泥濘中的柏原正人，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，“誰告訴你，我答應放你下山了？”
柏原正人臉上的諂笑瞬間凝固，如同被凍住的爛泥。煞白迅速取代了那點卑微的希冀，他驚恐地抬起頭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可……可是閣下！您……您剛才明明說過……隻要我說出情報……您就給我一個機會……饒我一命啊！”他試圖抓住那根虛無的稻草。
“饒你一命？”楊成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我說的是‘給你一個機會’，僅此而已。至於這機會是什麼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柏原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，“那得由我來定。”
他不再看柏原，轉向一旁垂手侍立的王大年，語氣恢複了平常的命令口吻：“王大年。”
“在！大當家！”王大年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去，生火，給我煮碗麵來。”楊成揉了揉肚子，仿佛真有些餓了，“多放蔥花，我饞那口了。”
“哎！好嘞！大當家您稍等，廚房裡還有點家底，我這就去弄！保證熱乎的！”王大年雖有些意外這節骨眼上大當家要吃麵，但不敢有絲毫怠慢，立刻招呼幾個弟兄小跑著朝寨子方向去了。
看著王大年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間小徑，楊成才重新將目光投向癱軟在地、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柏原正人。他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、卻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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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閒著也是閒著，不如……我們玩個遊戲？”
柏原正人茫然又恐懼地看著他。
“很簡單。”楊成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鑽進柏原的耳朵裡，“就賭他們一會給我端上來的那碗麵裡，有沒有放蔥花。”
他蹲下身，平視著柏原驚恐的雙眼，嘴角的弧度帶著惡魔般的戲謔：“整個黑風寨的兄弟都知道，我楊成，最愛吃蔥花。我賭他們端上來的麵裡，蔥花堆得冒尖兒。你呢？”他拍了拍柏原冰涼的臉頰，力道不重，卻帶著羞辱的意味，“你賭什麼？賭沒有蔥花？”
楊成站起身，俯視著他，慢悠悠地宣布規則：“如果你贏了……我放你下山。如果你輸了……”他眼神驟然一厲，“你就得把命留在這裡，給這黑虎山的泥土當肥料！”
柏原正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這個“遊戲”的規則簡單到粗暴，卻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上來回切割。整個山寨都知道楊成愛吃蔥花……這賭局，看似有一線生機，實則幾乎是必死之局！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幾乎將他淹沒。
時間在死寂和恐懼中緩慢流逝。終於，王大年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，他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粗瓷大碗，碗裡熱氣騰騰，一路小跑過來，臉上帶著邀功般的笑容：“大當家！麵來啦！熱乎的！您趁熱……”
當那碗麵被端到近前，柏原正人渾濁絕望的眼睛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！他死死盯著那碗麵——濃香的湯汁上，漂浮著幾片厚實的、醬色的牛肉片，湯色濃鬱，麵條筋道……唯獨，沒有一絲一毫綠色的蔥花！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！！”柏原正人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，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癲狂的大笑，笑聲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。他掙紮著想站起來，指著那碗麵，對著楊成狂喜地嘶喊：“沒有！沒有蔥花！閣下！您輸了！您看到了嗎？沒有蔥花！您輸了！您得放我下山！您……” 狂喜讓他語無倫次，涕淚橫流，仿佛已經看到了生路。
王大年被柏原這突如其來的狂笑弄得莫名其妙，端著碗愣在原地：“大當家，這……廚房確實沒蔥花了，就剩點醬牛肉，我全給您切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，如同驚雷般炸裂！
楊成的動作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。在柏原正人狂笑張口、唾沫星子飛濺的瞬間，那把剛剛換好彈匣、還帶著硝煙餘溫的手槍，如同毒蛇出洞，槍口精準而冷酷地直接塞進了柏原正人那張開的、因狂笑而顯得格外醜陋的大嘴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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