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莊，臨時指揮部
王大年像拎小雞似的，粗暴地將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、鼻青臉腫的家夥搡進了指揮部。他胸膛劇烈起伏，黝黑的臉上怒意勃發，衝著正在看地圖的楊成吼道：“軍長！抓到了！就是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王八羔子！給鬼子送信，被咱們的暗哨逮了個正著！”他狠狠踹了其中一個漢奸的腿彎，那人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楊成緩緩轉過身，臉上並無王大年預想中的震怒，反而平靜得像一泓深潭。他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，淡淡道：“嗯，知道了。李莊有耗子，我早就聞著味兒了。不必大驚小怪。”
“軍……軍長？！”王大年愣住了，急得上前一步，“可……可他們把咱們要打黑山縣城的消息捅出去了啊！這……這不要壞了大事？！”
“壞事？”楊成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弧度，“誰說一定是壞事？”
他踱步到窗邊，望著莊外集結的部隊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：“我要的就是讓黑山縣城裡的耗子和蒼蠅都知道，我楊成，要來敲他們的門了！若不想讓這消息走漏，我有一百種法子讓它爛在肚子裡。但現在，我不僅要它走漏，還要它傳得滿城風雨，人儘皆知！”
地上那兩個漢奸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巨大的恐懼。
他們自以為竊得天機，立下大功，卻不想竟是對方精心布下的棋局！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。
“這……軍長，為啥啊？”王大年摸著後腦勺，滿臉困惑，“除了小鬼子會蹦躂著準備，還有誰會……”
“你啊！”楊成無奈地看了他一眼，走回桌邊，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黑山縣城，“除了鬼子，城裡的老百姓會怎麼想？他們會怎麼做？就算他們不信咱們能贏，覺得咱們是去送死，但有一點我敢打包票——真打起來那天，但凡腦子沒病的，都會離城門、離交火的地方遠遠的！家挨著城牆根的，怕是天不亮就收拾細軟躲親戚家去了！”
楊成的聲音陡然轉冷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：“這樣，咱們的重家夥，”他指了指外麵隱約可見的炮管輪廓，“才能敞開了招呼！不用顧忌傷著誰！當然……”他眼神銳利如刀，“要是真有那不開眼的，硬要往閻王殿裡湊，那就怪不得咱們的炮彈不長眼睛了！誤傷？那也是自找的！”
王大年猛地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：“原來是這樣！軍長，您這招高啊！”
“明白了就好。”楊成目光轉向地上抖如篩糠的漢奸，平靜的麵容下，一股凜冽的殺機驟然迸發，“至於這兩個禍害……拖出去，斃了。”
“軍長饒命啊！饒命啊！我們一時糊塗！再也不敢了！求您給條活路……”兩個漢奸頓時魂飛魄散，涕淚橫流，磕頭如搗蒜，額頭在泥地上磕得砰砰作響。
楊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隻有深沉的厭惡：“活路？那些因為你們告密而慘死在鬼子手裡的弟兄們，誰給過他們活路？拖走！”
王大年獰笑一聲，大手一揮：“帶走！”兩個癱軟的漢奸被如死狗般拖出指揮部，淒厲的哭嚎求饒聲很快消失在門外。
不久，“砰！砰！”兩聲乾脆利落的槍響傳來，如同敲碎了兩個卑汙的靈魂。莊子裡短暫的死寂後，又恢複了緊張的備戰節奏。
第二天清晨
李莊廣場
八百餘名第88集團軍將士，軍容整肅，如同出鞘的利刃，在清冷的晨光中列隊於廣場。
十五輛軍用卡車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，停在後方。更引人注目的，是卡車旁那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各式重武器：輕重機槍、迫擊炮，以及那七台體型龐大、炮管粗壯的59式130毫米加農炮！一箱箱黃澄澄的炮彈堆在一旁，散發著濃烈的硝磺氣息，肅殺之氣彌漫整個李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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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成站在臨時壘起的土台上，目光如電，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麵孔。
“弟兄們！今天，就是我們揚眉吐氣，向黑山縣城裡的小鬼子討還血債的日子！”他聲音洪亮，穿透晨霧，“現在，部署作戰任務！”
“馮元彪！”
“到！”第一作戰旅旅長馮元彪挺身出列。
“你部，主攻黑山縣城北門！集中火力，給我把城門砸開！撕開鬼子的第一道防線！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馮元彪聲若洪鐘。
“孫太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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