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了個大圈子，確認身後再無“尾巴”，何雨柱這才揣著那顆依舊怦怦亂跳的心，朝著前門大街的方向走去。直到看見那熙熙攘攘的人流，聞到空氣中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，聽到小販們此起彼伏、帶著濃鬱京片子的吆喝聲，他才感覺真正回到了人間。
甩開步子，他直奔前門大街。節下的前門大街，比平日更添了幾分熱鬨。各家店鋪門口都收拾得利利索索，有的還掛起了紅燈籠。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，帶著濃濃的京片子韻味：
“哎——蘿卜賽梨哎——辣了管換！”
“桂花糕，甜甜的桂花糕！”
“肥鹵雞，爛糊的肥鹵雞！”
人流如織，穿長衫的、著短打的、領著孩子的、提著禮盒的，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。何雨柱擠在人群裡，感受著這份久違的、鮮活的生活氣息，心中那根因為身處魔窟而始終緊繃的弦，稍稍鬆弛了些。
全聚德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著暗金色的光。這才下午一點不到，門口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，香味兒隔著老遠就勾得人肚裡饞蟲直鬨。
何雨柱老老實實排在隊尾，前麵是倆穿著體麵的老先生，正嘮著嗑。
“您瞅瞅，這隊排的，比買不要錢的還積極！”
“老哥哥，這您就不懂了吧？過節嘛，不就圖個團圓、吃個順口？全聚德的鴨子，那是這個！”一位老先生翹起大拇指，臉上帶著得意。
“那是！尤其是那剛出爐的，皮酥肉嫩，蘸上甜麵醬，卷上蔥絲黃瓜條，嘿！給個神仙都不換！”
聽著這純正的京腔和充滿生活氣息的對話，何雨柱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大洋，底氣十足。
好不容易排到他，櫃台後的夥計三十來歲，眼睛亮，嗓門洪亮：“小爺，您來點兒什麼？” 雖然何雨柱年紀小，穿著普通的灰布短褂，但夥計臉上那熱情的笑模樣一點兒沒打折扣。
何雨柱掏出兩塊大洋，“啪”地一聲脆響放在光亮的櫃台上，努力挺直腰板：“勞駕您，來隻肥點兒的烤鴨，片好了，荷葉餅、甜麵醬、蔥絲兒、黃瓜條，都給我備齊嘍！”
夥計一見是響當當的現大洋，笑容更盛，拉長了調門朝後麵高聲吆喝：“誒——肥烤鴨一隻——片刀伺候——配料備齊——”
那聲音悠揚頓挫，帶著獨特的韻律，仿佛在唱一首關於美食的讚歌。他一邊利索地找零，一邊跟何雨柱搭話：“小爺，家裡過節？就您一人來辦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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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接過找回來的銅子兒，憨憨一笑：“嗯呐，我爹廠裡忙，指使我跑腿兒，主要是我那妹妹，小饞貓一個，就惦著這口兒。”
“喲！真是個心疼妹妹的好哥哥！”夥計手腳麻利，那邊片鴨師傅刀光閃爍，片片帶皮鴨肉薄如蟬翼，整齊碼放。夥計用油紙仔細包好鴨肉，又將燙手的荷葉餅、濃稠的甜麵醬、碧綠的蔥絲黃瓜條分盒裝好，最後用一大張新鮮荷葉將所有的包裹攏在一起，拿麻繩十字交叉係得結實實，遞了過來，“您拿好嘍！小心燙手！保管您家小妹妹吃得眉開眼笑，滿嘴流油！”
何雨柱接過那沉甸甸、熱乎乎、香氣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的荷葉包，心裡那點暖意更濃了。這紮實的包裹，這誘人的香氣，才是實實在在的日子。
提著烤鴨，他又熟門熟路地拐進旁邊一家掛著“陳記老酒”幌子的小鋪。店麵不大，但酒香醇厚，沁人心脾。
留著山羊胡、戴著老花鏡的陳掌櫃正扒拉著算盤珠子，抬眼一瞧，樂了，花白胡子一翹一翹的：“喲嗬！我當是誰呢？傻柱！今兒個又給你爹打散婁子了？”
“您老別小看人，今個我自己掏錢，買瓶蓮花白給我爹喝！”何雨柱有些不忿，氣鼓鼓地反駁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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