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從吳敬中的稽查處長辦公室退出來,後脖領子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吳站長最後那句“把腦子再從腳後跟裡拿出來用一次”的罵聲,還在他的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灰頭土臉地回到自己那間小辦公室,心裡又是憋屈,又是不服。
“媽的,老子還不是為了你,為了站裡,為了黨國好,讓孩子們都能過上好日子……”
李涯嘟囔著,給自己點了根煙,狠狠吸了一口。
那袁佩林躺在病床上,跟個活死人沒啥區別,每天耗費那麼多人力物力守著,屁用沒有。
萬一這苟日的哪天嗝屁了,之前所有的投入,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了嘛。
不如廢物利用一次啊!
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沒錯。非常時期,行非常之事!隻要能撬開袁佩林的嘴,管他之後是死是活!
可惜,吳大頭不采納他的意見啊!
就在他悶頭抽煙時,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。他抓起聽筒,沒好氣地“喂”了一聲。
“李涯,”電話那頭是吳敬中依舊帶著火氣,但明顯冷靜了不少的聲音,“你,現在,馬上去給我請一個人。”
“站長您吩咐。”
“去‘濟世堂’,把那個有名的老中醫,姓柳的那個,給我‘請’過來!”吳敬中特意加重了“請”字,但李涯明白其中的分量,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,把人弄來。
“記住,”吳敬中壓低聲音,“客氣點,但也要讓他明白,這事兒他沒得選!讓他來給袁佩林號脈,告訴他,我要的不是慢慢調理,是讓裡麵那個人,儘快清醒過來,哪怕……就清醒一個時辰!”
李涯精神一振,剛才的憋悶一掃而空:“明白!站長,卑職一定把事兒辦好!”
站長思前想後,還是采納了他的意見!
幾乎同時,保密局招待所裡。
何雨柱正無聊地翻著一本舊皇曆,房門被敲響。謝嘗君站在門口,臉色不太好看:“何雨柱,收拾一下,跟我走。站長叫你去警備司令部。”
何雨柱心裡一跳,麵上卻憨厚地應著:“誒,好嘞長官,是又要準備宴席嗎?”
“問那麼多乾什麼?讓你去就去!”謝嘗君不耐煩地催促。
何雨柱不敢再多問,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。這個時候突然叫他去警備司令部,絕非尋常。
他突然聯想到重傷的袁佩林半死不活的狀況,一個隱約的猜測浮上心頭——莫非,敵人要兵行險著了?
一小時後,警備司令部獨立小院,那間臨時改造的病房外。
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吳敬中、李涯,喬家財,謝嘗君以及聞訊趕來、臉色不善的陳懷瑾,都站在門外。透過玻璃窗,能看到裡麵病床上袁佩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一個須發皆白,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,正坐在床邊,手指搭在袁佩林的手腕上,閉目凝神。他便是津門有名的老中醫柳逢春。
良久,柳老先生緩緩收回手,走到外間,對吳敬中搖了搖頭:“吳處長,此人元氣耗儘,五臟俱衰,已是彌留之際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?”吳敬中急忙追問。
“除非用虎狼之藥,強行激發其殘存元氣,或可令他回光返照,清醒片刻。但此法凶險無比,如同烈火烹油,油儘燈枯之後,便是必死之局,神仙難救。”
吳敬中和李涯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。
喬家財則是傻了眼,張張嘴,啥也說不出來。
“就用這個法子!”吳敬中斬釘截鐵,“需要什麼,老先生儘管開口!”
……
隔壁的房間裡,氣氛同樣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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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種名貴藥材擺了一桌子,那根形態酷似人形的百年老山參更是格外醒目。
柳老先生親自在一旁指點,由他帶來的學徒負責主要的煎煮工作,這是他的底線。
何雨柱和謝嘗君,還有李涯,則被吳敬中安排在這“幫忙”,實則是監視,也存了一絲借助何雨柱“手藝”讓藥力更好的心思。
何雨柱站在灶台邊,看似在認真觀察火候,眼角的餘光卻將柳老先生配藥的每一個步驟都牢牢記住。當他看到柳老先生為了平衡藥性,小心翼翼地稱量出麥冬和陳皮時,他的心臟猛地一跳!
機會!
他前世在地方誌辦整理地方資料時,曾偶然見過一些民間中醫手劄,對藥材的“十八反”、“十九畏”以及一些隱秘的藥性相克略有印象。
麥冬,滋陰潤燥,能製約人參的燥烈;陳皮,理氣健脾,能引導藥力緩和輸布。若是反著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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