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的四合院，安靜中透著尋常百姓家的煙火氣。何家屋裡，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微妙。
桌上擺著兩個飯盒。一個是何大清從軋鋼廠帶回來的，裝著些油汪汪的紅燒肉。
另兩個，則是何雨柱帶回來的，裡麵竟是品相相當不錯的紅燒塊魚和肉絲炒白菜，油潤光亮，香氣紮實。
何大清盯著兒子帶回來的菜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他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，肉質鮮嫩，鹹鮮適口，火候掌握得極好。這絕不是普通幫廚能隨便做出來的水準。
“柱子，”何大清放下筷子，聲音低沉，“你跟爸說實話，郭師傅受傷了，我聽說了……現在後廚是你暫時主事？”
何雨柱正給妹妹雨水的一大塊魚肉挑著魚刺，聞言手上動作不停，語氣卻很平淡：“嗯，郭師傅右手被熱油燙傷了，動不了。管事的看我還算穩當，就讓我先頂幾天，主要是盯著灶上別出亂子。”
“頂幾天？主灶？”何大清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隱憂，“你才去幾天？他們就敢讓你主灶？
保密局那是什麼地方？那是閻王殿！他們的飯是那麼好吃的？萬一出了岔子，那可是要掉腦袋的！”
父親的擔憂如同大石頭一般，壓在了何雨柱心頭。他理解，在父親看來，這突如其來的“重用”絕非好事。
“爸，您別急。”何雨柱安撫道，話語半真半假“也不是什麼大宴，就是日常的夥食。
我小心著呢，每一步都按規矩來，絕不逞強。調料都是家裡您配好的，我就是看著火候，翻翻勺。”
他頓了頓，露出一絲符合他現在年齡，帶著點小驕傲的神情，“再說了，您兒子的手藝，您還不清楚？總不能砸了咱何氏譚家菜的牌子。”
何雨水吃得香甜，很是開心，含糊地插嘴：“哥做的魚，好吃！比爸帶回來的肉還好吃！”
童言無忌，卻讓何大清一時語塞。
他看著兒子沉穩的樣子，再看看那確實挑不出毛病的菜，滿肚子的質疑和擔憂，化作一聲複雜的歎息。
他重新拿起筷子，悶頭吃飯，不再說話，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。
飯後，何雨柱利落地收拾碗筷，燒水給妹妹洗漱。小丫頭在哥哥輕柔的拍撫下，很快就在裡屋炕上沉沉睡去。
外屋，油燈如豆。何大清吧嗒吧嗒地抽著煙，煙霧繚繞，將他愁容不展的臉籠罩得有些模糊。
“柱子，雨水也睡著了，現在沒別人了。”何大清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你跟爸撂句實話，你在那邊……到底怎麼樣？
他們讓你主灶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想拉你下水，讓你乾點別的？”
這才是何大清最深的恐懼。他怕兒子不僅僅是做個廚子，更怕兒子被威逼利誘，卷入那些肮臟的特務勾當裡去。
何雨柱坐到父親對麵，神色坦然，目光清澈：“爸，您想多了。我就是個廚子，而且是個‘臨時’主事的廚子。
除了廚房這一攤，外麵的事，我一概不知，一概不問。那些長官們來打飯，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，沒人跟我多說半句話。”
他繼續解釋道，語氣帶著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後怕：“至於掉腦袋……爸，我比您更怕。
所以我每天戰戰兢兢，如履薄冰，菜出鍋前自己先嘗，確認沒事才敢往外送。我就想安穩掙這份錢，把雨水拉扯大，讓您少操點心。”
聽到兒子這番話，尤其是最後一句，何大清心頭一酸，硬邦邦的表情柔和了些許。
何雨柱趁熱打鐵，低聲道：“爸，那地方確實不是善地。我雖然隻在廚房，但也聽過一些動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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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天，好像抓了什麼人進來，他們在打他，夜裡頭……聲音挺瘮人的。”他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恐懼，“我就更不敢多聽多看了，做完事就躲回廚房角落，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。”
這番半真半假的話，徹底擊中了何大清柔軟的父心。他想象著兒子在龍潭虎穴裡小心翼翼、擔驚受怕的模樣，比自己親身涉險還要難受。
“唉！”他重重歎了口氣，他把煙頭扔在地下，用鞋尖碾了碾，“怪我，怪我沒本事！讓你小小年紀就去那種地方掙命……”
“爸，您別這麼說。”何雨柱打斷他，“咱靠手藝吃飯，不丟人。我心裡有杆秤，知道什麼能碰，什麼不能碰。您就放心吧。”
何大清抬起頭，借著昏黃的燈光，仔細端詳著兒子。
兒子確實變了，不再是那個愣頭青的半大小子，眼神裡有了沉穩，有了擔當，但那份骨子裡的正氣，卻沒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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