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青龍山上的兩個日諜被嚇得魂飛魄散,手忙腳亂地向本部發送最高等級警告的時候。
他們的頂頭上司,鬆井石根,正親臨一線。
這位未來的陸軍大將,此刻同樣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本地農民服裝,混在一群同樣是偽裝打扮的下屬中間,正舉著一個德製蔡司高倍望遠鏡,麵色凝重地觀察著遠處的戰場。
這裡距離青龍山更遠,也更隱蔽。
鬆井石根之所以要親自前來,實在是沒辦法的事。
歐陸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打完,全世界的軍事格局都在洗牌。
英吉利、高盧雞、漢斯貓,哪個不是憋著勁在研發新式武器?
他們帝國的情報部門最近焦頭爛額,就因為奉軍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批神秘的四輪火炮,各種情報滿天飛,但就是沒一個準信。
作為帝國陸軍的中堅力量,鬆井石根深知,武器裝備的代差,足以抹平任何戰術上的優勢。
他必須,也一定要親眼看一看,這傳說中的奉軍新式火炮,到底是個什麼牛鬼蛇神。
可不看不知道,一看,鬆井石根的心臟都跟著山頂的爆炸一起抽搐。
他的軍事素養遠非那兩個小小的特工可比。
望遠鏡的視野裡,那十幾門被偽裝網覆蓋的火炮,每一次開火,都帶給他一次全新的“震撼”。
“八嘎……”
鬆井石根喃喃自語,握著望遠鏡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“你們看那個彈道!”
他壓低了嗓子,對身邊的副官說,但語氣裡的驚駭卻怎麼也掩飾不住。
“炮彈幾乎是呈九十度垂直落下,這說明它的最大仰角非常高,非常非常高!”
“高仰角,曲射……這是標準的榴彈炮特性。”
副官點點頭,補充道。
“不!”
鬆井石根斷然否定。
“你沒看到嗎?剛才有幾發炮彈,是朝著山腰的岩體近乎水平射擊的!那意味著,它的炮管俯角,可以壓到水平線以下!”
副官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高仰角曲射,低俯角平射。
這意味著什麼?
這意味著這門炮既能當榴彈炮隔著山頭砸人,又能當反坦克炮用,甚至還能抬高了打天上的飛機!
這他媽是個什麼縫合怪!
“再看它的威力。”
鬆井石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。
“從爆炸的火光和彈坑的尺寸判斷,這批火炮的口徑,絕對在85毫米以上!甚至……甚至可能更大!”
他想到了剛才那幾個威力格外巨大的彈著點,那毀天滅地的場景,讓他毫不懷疑其中混雜著150毫米口徑的重炮。
“我們的九二式步兵炮在它麵前,就是個燒火棍!”
“我們的四一式山炮在它麵前,就是個玩具!”
鬆井石根放下望遠鏡,緩緩閉上眼睛,腦海裡飛速進行著兵棋推演。
結論是,絕望。
帝國陸軍目前裝備的所有火炮,在這種射程、射速和威力的怪物麵前,根本沒有一合之敵。
對方可以在你的射程之外,從容不迫地把你炸成一片焦土。
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奉軍的彈藥儲備。
“打了快半個小時了,火力強度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,他們到底有多少炮彈?難道他們的炮彈都是不要錢的嗎!”
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失聲叫道。
鬆井石根沒有回答,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遠處,心裡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這一仗,已經不是剿匪了。
這是奉軍獨立營,不,是張雪銘那個家夥,在向他,向整個關東軍,秀肌肉!
就在這時,山頂的炮火,毫無征兆地停了。
突如其來的寂靜,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不適應。
山頂上,殘存的土匪們從彈坑和廢墟裡爬出來,一個個灰頭土臉,神情恍惚。
“停了?炮擊停了?”
“大當家呢!大當家在哪?”
有人喊了一嗓子,很快,就有人指著一堆焦黑的碎肉和爛泥,哭喊起來。
“大當家……大當家被炸碎了!”
大當家一死,土匪們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崩潰了。
“弟兄們,橫豎都是一死!跟他們拚了!”
一個滿臉是血的土匪頭目揮舞著駁殼槍,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衝下山,還有一線生機!留在這裡,就是等死!”
“衝啊!”
“殺啊!”
殘餘的上百個土匪,嗷嗷叫著,端著手裡的各式武器,瘋了一樣從山頂朝著山下的奉軍陣地發起了決死衝鋒。
而山下的奉軍陣地上,卻出現了詭異的一幕。
士兵們並沒有因為土匪的衝鋒而慌亂,反而一個個井然有序地縮回了剛剛挖好的戰壕裡,靜靜地等待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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