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衛國的拳頭,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緊緊攥住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他的眼中,迸發出駭人的精光。
成了!
他猛地抬起頭,目光如刀,掃過沙盤上那座代表著死亡與希望的南部山脈。
再也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伸出手指,重重地,點在了那座雄偉的山脈模型上。
“就它了。”
瘋狂嗎?
確實瘋狂。
但戰爭,本就是一場由瘋子主導的遊戲。
誰更瘋,誰的贏麵就更大。
茅堂辰臉上的興奮之色緩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凝重。
他知道,當軍長做出決定的那一刻,這個瘋狂的計劃,就從圖紙上的構想,變成了即將執行的鐵血軍令。
“軍長,”
茅堂辰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要實現這個目標,我們需要製造一場不低於七級的人工地震。”
“這需要海量的能量。”
他沒有說需要多少炸藥,而是用了“能量”這個詞。
“常規的炮彈和航空炸彈,是最好的引信。”
“我們需要將至少五千噸的各型號炮彈,和三千噸的航空炸彈。”
“集中在幾個關鍵的鑽孔內部,作為第一級引爆物。”
“再配合我們特製的液氧、丙烷混合物……”
“隻有這樣,才能在瞬間釋放出足夠強大的衝擊波。”
“穿透花崗岩層,作用於三百米之下的承壓含水層。”
嘶——
指揮部內,再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五千噸炮彈!三千噸航空炸彈!
這幾乎是整個二十九軍儲備彈藥的一半家底!
為了一個計劃,直接掏空半個戰區的火力儲備,這賭注,太大了!
“而且。”
茅堂辰話鋒一轉,指出了最關鍵的後果。
“引爆之後,我們在正麵戰場的火力優勢,至少會被削弱一半。”
“在後續的戰鬥中,我們將無法再進行大規模的炮火覆蓋。”
“還有,衝擊波的範圍……我們必須重新計算安全距離”
“避免己方部隊出現不必要的傷亡。”
這是提醒,也是最後的確認。
一旦開始,就沒有回頭路。
劉衛國麵沉如水,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動搖。
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火力優勢沒了,仗就要靠人命去填。
但隻要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掉奧克明防線這個毒瘤,所有的代價,都是值得的。
他伸出手指,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八個小時。”
“我給你八個小時的時間。”
劉衛國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八小時內,所有物資,全部到位。”
“整個二十九軍的後勤係統,從現在開始,全部由你調遣!”
“引爆時間,暫定三十六小時後。”
茅堂辰重重地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軍令如山。
劉衛國最後看了一眼沙盤上那座沉默的山脈,心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。
如何在前沿部隊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完成一次悄無聲息的大後撤。
這,又將是一次巨大的考驗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奧克明防線,地下五十米深處,一間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指揮部內。
武田信玄正端著一杯清酒,眉頭緊鎖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和泥土的腥氣,那是通風係統無論如何也過濾不掉的。
在他麵前的桌子上,擺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戰損報告。
“八嘎!”
他低聲咒罵了一句,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就在昨夜,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銳的“影子”部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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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支擅長夜間滲透與破壞的特種作戰大隊,企圖偷襲華夏人的炮兵陣地和彈藥庫。
結果,連對方的警戒線都沒能突破,就一頭撞進了人家精心布置的雷區和交叉火力網。
一百多名帝國精銳,能活著回來的,不到三十人。
對方的反應速度、戰術素養,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這幫華夏人,簡直就像換了一群人!
“將軍。”
副官臉色蒼白地從外麵走了進來,腳步有些虛浮,手裡拿著一份加密電報。
“大本營……來消息了。”
武田信玄瞥了他一眼,對副官的失態有些不滿,但還是接過了電報。
電報上的內容很短,但每一個字,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舉國遷徙……”
“首批船隊已於昨日,自橫須賀港秘密南下……”
武田信玄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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