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移動，走幾步，停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，閉上眼睛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。風聲被逐漸剝離，那細微的摩擦聲變得清晰起來——不止一處！至少有四五處，分散在村後山坡的不同位置，正在極其緩慢地、耐心地向村子靠近。它們移動的路線很刁鑽，避開了火光直接照射的範圍，專門挑陰影和灌木叢的掩護。
而且...沒有叫聲，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，這不是尋常餓狼無組織的騷擾，這是一次有預謀的、安靜的滲透！
胡峰猛地睜開眼，心臟狂跳起來。他想立刻告訴爺爺，但爺爺說過，不準出聲。怎麼辦？
他焦急地看向柴垛另一側的爺爺。胡一天依舊閉著眼，但眉頭似乎微微皺了一下，放在槍身上的手指，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。
爺爺也察覺到了？胡峰心裡稍定。他再次凝神去聽，試圖判斷狼群的主攻方向。摩擦聲主要來自後山那條被積雪覆蓋的、很少有人走的放羊小路。那條小路因為隱蔽，加固籬笆時被忽略了，隻有一個簡單的樹枝柵欄擋著，並不牢固。
狼群的目標是哪裡！它們想從那裡悄悄摸進來！
胡峰急得手心冒汗。他看看自己手裡隻有一根削尖的木棍（爺爺不準他帶真家夥），又看看柴垛邊放著的一把獵弓和一壺箭。箭是響箭，箭頭是空心的，射出後會發出尖銳的嘯聲，主要用來示警和驅趕，殺傷力不大。
一個念頭冒出來，他悄悄爬過去，取下獵弓。弓是成人用的，很沉，他勉強才能拉開一點。他抽出一支響箭，搭在弦上，將箭頭對準後山小路方向的天空，深吸一口氣，用儘全身力氣，猛地拉開弓弦——
“嘣！”
弓弦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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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在弓弦響的同時，胡峰鬆開了手指。響箭離弦，帶著刺耳的尖嘯，劃破寒冷的夜空，射向後山小路的上方！
“咻——！！”
尖銳的嘯聲像一把刀子，撕破了夜晚虛假的寧靜！
“狼！後山小路！”胡峰用他能發出的最大聲音喊道，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。
刹那間，整個村子被驚動了！
“當當當！！！”急促的銅鑼聲從各個方向響起。
“點火！點火！”胡中北的吼聲從村東傳來。
更多的火把被點燃，扔向村後方向。火光驟然亮起，照亮了後山坡的情景——四五頭瘦骨嶙峋、眼冒綠光的灰狼，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離柵欄不到二十步的地方！它們顯然被突如其來的響箭和鑼聲驚住了，停在原地，齜著牙，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“放箭！扔石頭！”胡一天已經站起身，老套筒對準了狼群，卻沒有立刻開槍。
其他守夜的男人也反應過來，弓箭、土銃、石塊，雨點般朝著狼群的方向招呼過去。雖然準頭欠佳，但聲勢嚇人。狼群見偷襲失敗，暴露在火光之下，不再猶豫，領頭的一頭公狼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，轉身就朝山林裡竄去，其他狼緊隨其後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從響箭示警到狼群退卻，不過短短幾十息時間，村裡的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。如果讓那幾隻狼悄無聲息地摸進來，咬開牲口圈，或者趁亂傷了人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胡中北提著槍跑過來，滿臉興奮：“爹！剛才是峰兒放的響箭？他咋知道的？”
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從柴垛後麵走出來的胡峰身上。小家夥臉色還有些發白，但挺著胸脯，手裡還拿著那把沉重的獵弓。
胡一天走到孫子麵前，低頭看著他：“你怎麼知道它們從後山小路來？”
胡峰定了定神，說：“我聽見的。風聲很大，但裡麵有東西在雪上慢慢走的聲音，很輕，停停走走。它們沒有叫，是在偷偷摸摸 ，聲音最集中的地方，就是後山小路那邊。”
趙老三湊過來，驚歎道：“神了！真是神了！我在這守了半宿，一點動靜沒聽見！胡老爹，您這孫子，真是山神賞給咱們村的寶貝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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