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根粗壯的枝椏上，調整呼吸，靜靜等待。
天光漸亮，林子裡霧氣開始升騰。山坳那邊傳來野豬滿足的哼哼聲和拱食的動靜。
胡峰估算著時間，感覺差不多了，從懷裡掏出一個自製的、用竹片和蘆葦膜做的哨子，用力吹響！
“咻——！！”
尖銳的哨音劃破清晨的寧靜！
幾乎同時，山坳另一頭，鑼聲震天響起！伴隨著趙小栓和孫大牛扯著嗓子的呐喊和火把晃動的光影！
山坳裡的野豬群瞬間炸了窩！驚慌的嘶叫聲響成一片！沉重的奔跑聲由遠及近，越來越響，伴隨著灌木被撞斷、泥水被踐踏的混亂聲響！
很快，幾頭驚慌失措的野豬從山坳口衝了出來，當先的正是那頭體型碩大的公豬，獠牙上還沾著泥漿，眼睛發紅，悶頭朝著隘口方向狂奔！
“放箭！”胡峰在樹上低喝。
埋伏在石頭後麵的張叔、李叔立刻現身，弓弦連響！幾支羽箭嗖嗖射出！雖然慌亂中準頭欠佳，但仍有幾支射中了後麵跟著的母豬和半大豬崽，引起一片更加驚恐和憤怒的嚎叫！受傷的野豬速度減慢，衝撞得隊形更加混亂。
公豬不管不顧，依舊朝著隘口猛衝！眼看就要衝過這最後一道攔截！
樹上的胡峰，眼神冰冷，呼吸平穩。他端穩了老套筒，準星牢牢套住了公豬脖頸側麵那個隨著奔跑劇烈起伏的致命點。距離，八十步；目標，高速移動；環境，晨霧未散，光線複雜。
所有這些因素，在他心中瞬間完成計算和調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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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公豬前蹄踏入隘口最窄處的刹那——
“砰！！”
老套筒噴出火光！槍聲在山穀間炸響，回聲隆隆！
狂奔中的公豬如同被無形的巨錘迎頭擊中，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右側歪斜，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，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，轟然翻倒在地，四肢劇烈抽搐，鮮血從脖頸的彈孔中汩汩湧出！
頭豬一倒，剩下的野豬更是魂飛魄散，完全失去了方向，在狹窄的隘口前亂竄。胡一天和其他獵戶抓住機會，槍聲和弓弦聲接連響起！又有兩頭野豬中彈倒地，其餘的終於不敢再衝，掉頭試圖從側麵逃竄，但側麵是陡坡和密林，速度大減，被張叔、李叔追上去補了幾箭，也踉蹌著倒下。
戰鬥開始得突然，結束得更快。從哨音響起到最後一頭野豬倒在林子裡，不過半炷香的時間。山坳裡橫七豎八躺了五頭野豬，最大那頭公豬已經斷氣，其他幾頭也奄奄一息。
眾人提著家夥圍上來，看著戰果，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興奮。趙小栓和孫大牛跑回來，激動得臉通紅：“成了！真成了！峰哥，你這法子神了！”
幾個老獵戶也嘖嘖稱讚：“布置得妥當！該攔的攔，該趕的趕，該堵的堵，最後那一槍，更是絕了！”
胡一天檢查了一下公豬的傷口，一槍斃命，彈著點精準。他拍了拍孫子的後背，隻說了一句：“收拾吧。”
眾人興高采烈地開始處理獵物。剝皮，分割，綁紮。胡峰沒有參與，他站在隘口那塊大石頭上，望著還在微微抽搐的野豬屍體，心裡沒有太多喜悅，隻有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平靜，還有一絲隱約的疲憊。獨立指揮，調度人手，把握時機，扣動那決定性的扳機……這一切，比他想象中更耗心力。
獵物抬回村裡，引起了轟動。五頭野豬，尤其是那頭巨無霸般的公豬，足夠全村好好吃上幾天肉，皮子、油脂更是寶貴的物資。
分肉的時候，胡峰找到了正在主持分割的村長。
“村長爺爺，”他說，“劉嬸家的豬崽被禍害得最慘，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。還有村西頭的孤老頭孫爺爺，腿腳不好，好久沒見葷腥了。東頭趙奶奶家也是……是不是多分他們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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