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槍管沒有炸膛，彈道基本穩定！
胡峰心臟狂跳，又連開兩槍。一槍打在石片邊緣，一槍稍稍偏出。穩定性不錯！他估算了一下，有效射程大概比爺爺的老套筒遠了二十步左右，精度也略有提升。對於一個用破爛拚湊出來的家夥來說，這已經是奇跡了！
胡一天走過來，接過槍，仔細看了看槍口，又檢查了槍機動作，點了點頭：“成了，給它起個名吧。”
胡峰撫摸著溫熱的槍管，目光掃過院子裡熟悉的景物，望向村外綿延的、養育了胡家世代的群山。
“就叫‘守山’吧。”他輕聲說，語氣卻異常堅定，“守護咱們的山，咱們的村。”
“守山……”胡一天重複著這個名字，眼神深遠，“好名字。但願它……永遠隻對著山裡的豺狼。”
從那天起，“守山”就成了胡峰的第二杆槍。他像對待老夥伴一樣保養它，擦拭它，熟悉它的每一個細微特性。他用“守山”練習遠距離精準射擊，練習快速裝填，練習在不同地形和姿態下的穩定據槍。它的性能或許比不上真正的好槍，但它是他自己“創造”出來的，凝聚了他的心血、智慧和守護的信念，用起來格外得心應手。
這天下午，胡峰正在院子裡仔細擦拭“守山”的槍管，林秀兒背著藥簍來了。她最近來胡家村的次數似乎多了些，有時是送些新采的草藥給胡一天治腿，有時是借口請教某個偏僻山崖的路徑（胡峰對地形熟），今天看來又是“順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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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院門口，看著胡峰專注擦槍的樣子，沒有立刻進來。陽光透過院牆邊那棵老棗樹新發的嫩葉，灑下斑駁的光影，落在少年沉靜的側臉和那杆線條冷硬的“新”槍上，構成一幅奇異卻又和諧的畫卷。
胡峰察覺到目光，抬起頭，見是林秀兒，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：“秀兒？來了怎麼不進來？”
林秀兒這才走進院子，將藥簍放在石桌上，目光卻還停留在“守山”上。“這槍……就是那兩支破槍拚出來的？”她輕聲問。
“嗯。”胡峰點點頭，將擦好的槍小心靠牆放好，“叫‘守山’。”
“守山……名字真好。”林秀兒走到槍邊，猶豫了一下，伸出纖細的手指，輕輕碰了碰冰涼的槍管，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。她抬起頭，看著胡峰，清澈的眼睛裡，有好奇，有隱隱的擔憂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“胡峰哥，”她聲音更輕了，幾乎像在耳語，“你……你會用這槍，打人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像一根細針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院子裡春日午後的寧靜。
胡峰擦槍的手頓住了。他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……一絲茫然。
會嗎？
他用槍打過狼，打過野豬，打過豹子。他從未想過，要用這槍口，對準一個活生生的人。即使是對那夥潰兵，他也是用計嚇退，未曾真的扣下對準人身體的扳機。
可是，小叔信裡的“惡霸”，貨郎口中的“日本人”，北邊獵戶見過的“殺人兵”……這些影像，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中翻騰。如果有一天，那些比潰兵更凶殘、更無法理喻的“惡霸”真的來了，要踐踏這片山林，禍害這些村莊，傷害像爺爺、二叔、娘、秀兒這樣無辜的人呢？
他的槍，他的“守山”，還能隻對著野獸嗎？
沉默在院子裡蔓延，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林秀兒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眼中翻湧的激烈情緒，心裡忽然有些後悔問出這個問題。她似乎觸碰到了一個不該觸碰的、沉重而危險的禁區。
許久，胡峰才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聲音乾澀，卻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坦誠：
“但願……永遠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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