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裡麵的子彈用油紙仔細包裹著，還墊著乾燥的馬蹄鐵防潮，每一發子彈都排列得整整齊齊，沒有絲毫淩亂。“老總，您再看看這些子彈。”
老總彎腰湊近，伸出手指，輕輕拿起一發子彈。指尖剛一觸及彈殼，他便微微一怔，隨即挑了挑眉，語氣肯定地說道：“這不是鬼子的子彈。”
子彈的好壞，老兵一摸便知。老總參軍數十年，雖然如今身居高位，早已很少親臨前線開槍作戰，但那身經百戰磨礪出的敏銳直覺並未消失。這一摸，他便感覺到了這子彈的不凡之處。
單說外觀色澤，這些子彈的彈殼呈現出一種均勻的黃銅色，比鬼子的子彈更加光亮整潔；再論手感，彈殼的潤滑度更是遠超鬼子的彈藥，指尖撫過，有一種滑潤細膩的觸感，卻又不會過於光滑而導致脫手，就像是在彈殼表麵塗了一層薄而均勻的槍油，但仔細觀察，彈殼上卻並無任何槍油的痕跡。
“鬼子的子彈，可沒有這麼好的做工。” 老總將子彈湊到眼前，仔細端詳著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讚歎。
他太清楚鬼子彈藥的通病了，尤其是歪把子機槍配套的子彈，工藝粗糙，潤滑度極差，這也是歪把子容易卡殼的主要原因之一 —— 射擊時，供彈漏鬥必須持續供油才能保證子彈順暢上膛，否則頻繁的卡殼會讓機槍失去連續射擊的能力，與步槍無異。
“要是鬼子的子彈都有這個水準，那歪把子也能算得上是一杆好槍了。” 老總輕笑一聲，又從箱子裡拿出幾發子彈，在手中逐個摩挲著，臉上漸漸露出喜上眉梢的神情，“這彈殼，可是好東西啊！”
他翻看著手中的子彈，片刻後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，轉頭對身旁的參謀說道：“立刻傳令下去，加強射擊紀律。這一批子彈，但凡使用過的，彈殼必須全部回收，一顆也不能漏掉，全部送回兵工廠進行複裝處理，絕對不能浪費。”
槍支彈藥，是八路軍在戰場上賴以生存的根本。如今的八路軍，雖然已經建立了自己的兵工廠，但條件依然艱苦，造槍之路磕磕絆絆，憑借著從鬼子那裡繳獲的鋼軌鋼材，勉強能夠製造出步槍，甚至極少量的機槍，但要完全自主生產子彈，還差得太遠太遠。
老總對此有著最直觀的了解。太行山水腰子兵工廠裡，工人們日夜操勞，拚儘全力，也絕無可能從無到有地造出一顆完整的子彈。子彈的製造工藝，遠比槍支複雜得多。
單是生產彈殼所需的銅鋅合金，就足以讓兵工廠犯難。鋼鐵還能通過襲擊鬼子的運輸隊、搶奪鋼軌來解決，但銅的來源極為有限，隻能通過土法煉製或零星采購獲取少量，而鋅更是稀缺物資，幾乎沒有穩定的來源渠道。
即便湊齊了原材料，後續的彈殼衝壓、引伸、擠口等幾十道工序，每一道都是難關。雖然並非毫無解決辦法，但前路漫漫，還需要長期的探索和實踐，短期內根本無法實現自主量產。
因此，如今的兵工廠，隻能依靠回收彈殼進行複裝。子彈的彈頭、發射藥、底火等部件，雖然技術要求也不低，但好歹能找到替代方案，即便性能上稍遜一籌，也總比沒有子彈可用要強得多。
“李雲龍那小子手裡，肯定還有不少這種好東西。” 老總放下手中的子彈，揮了揮手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斷，“趁這個機會，抓住他的小辮子，多弄點過來。至少再榨他個五萬發，這小子屬耗子的，家底厚得很，肯定還有存貨。”
這麼優質的子彈，對於缺槍少彈的八路軍來說，簡直是雪中送炭，自然要儘可能多地爭取。
副總參聞言，心中一動，趁機為李雲龍求情：“老總，要是他真能再送來五萬發子彈，那這次的處罰……”
雖然此前對於處罰李雲龍的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的意見，但副總參心裡清楚，李雲龍戰功赫赫，此次又捐獻了這麼多重要物資，功過相抵才是最合理的。更何況，以李雲龍的性格，就算這次受了處罰，日後該犯的錯恐怕還是會犯，過於嚴厲的處罰其實意義不大。
老總沉吟片刻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：“處罰還是要的，得讓他長長記性，知道規矩不能破。不過，要是他真能再送來五萬發子彈，那處罰就從輕。讓他去被服廠待兩個月，好好反省反省，磨磨他的性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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