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書到用時方恨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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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小時後，獨立團駐地楊村左側五裡外的山澗之中，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枯草碎屑呼嘯而過，卻絲毫未能吹散山澗內湧動的熾熱氣息。
“團長，確認無誤！”一營營長張大彪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，他俯身再次核對過彈藥箱上的標識，猛地直起身，朝著身後的隊伍高聲稟報，“此處共囤積三千二百餘箱物資，內有一百五十萬發七九式步槍彈，三百挺捷克式輕機槍——全是嶄新的德國進口貨！”
話音落下，山澗內短暫沉寂了數秒，唯有風聲掠過岩壁的嗚咽聲。下一刻，“哈哈！我們發財了！”“發財了！這下發大財了！”的歡呼聲便如同驚雷般炸響，幾十個跟隨張大彪前來清點的獨立團戰士，一個個雙目赤紅，臉上堆滿了狂喜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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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或是撲到彈藥箱旁緊緊相擁，或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，手指摩挲著冰涼光滑的槍身，激動得手舞足蹈，甚至有年輕戰士忍不住扣動空倉扳機，發出清脆的“哢噠”聲，全然不顧寒風刺骨。
然而，與戰士們的歡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，立於山澗入口處的獨立團團長李雲龍，此刻卻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，身形僵滯如木雕泥塑。他眉頭緊鎖，眼神中沒有半分喜悅，反而布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懊悔。
李雲龍的腦海中反複回放著兩小時前的場景：王羽麵對他提出的一百五十萬發七九彈、三百挺捷克式的要求，竟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，更沒有分毫討價還價，便一口應承下來。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，短短兩個時辰之內，如此龐大數量的武器彈藥便被悄無聲息地運到了楊村附近，清點下來，一粒子彈、一件零件都未曾缺少。
一股鑽心的刺痛猛地從心臟處蔓延開來，順著血管席卷全身，讓李雲龍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。“他娘的，是老子大意了！”他低聲咒罵一句，語氣中滿是懊惱，“王羽這小子之前就覺得哪裡是什麼尋常人物，但還是小看了他啊，分明是真正的狗大戶、土財主……不，是活脫脫的財神爺！”
李雲龍敢對天發誓，這輩子他從未如此後悔過。即便是當初因違抗命令被撤去新一團團長職務，發配到被服廠縫補衣物的那段憋屈日子，與之相比也顯得微不足道。他死死攥緊拳頭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念頭：當時怎麼就不多要一點呢？為什麼隻開口要了這麼點？
以王羽展現出的手段，能在兩小時內避開所有哨卡，將三千多箱物資悄無聲息地運到山澗之中，這般能量，絕非尋常商販所能擁有。李雲龍暗自思忖，就算當初自己把要價翻上一倍，要三百挺捷克式、三百萬發七九彈，那小子恐怕也會眉頭不皺一下就當場應下，甚至這批物資此刻都已經完整送達。
一想到因自己的一時疏忽，平白錯過了至少三百挺捷克式輕機槍和一百五十萬發子彈，李雲龍便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，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，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。他甚至生出了幾分自虐的念頭，恨不得給自己一槍，好好懲罰一下這份該死的大意。
可轉念一想，雙方已然談妥條件，白紙黑字的合同擺在那裡，他李雲龍雖然混不吝，卻也丟不起這份臉麵反悔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深知與王羽這樣的“財神爺”搞好關係的重要性——今後部隊的裝備補給還需仰仗對方，若是此刻惹得對方不快，斷了這條補給線，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。
“罷了，這次就當是個教訓。”李雲龍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懊悔，多年行軍打仗練就的強悍心理素質在此刻顯現出來。他緩緩挺直脊梁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，暗自打定主意：下次合作，說什麼也得把要價提上去，絕不能再錯過這樣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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