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亂世中的孤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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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秀蘭的住處離茶社不遠，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洋樓，帶著個小院子，種了些花草，收拾得乾淨雅致。
一進門李秀蘭先是轉過身，背對著陳學武，彎腰脫下高跟鞋。
她赤足踩在涼涼的木地板上，玉足細膩如瓷，腳趾微微蜷縮，透著一種熟女的柔媚。
李秀蘭轉過身溫婉的笑道：“陳先生，換雙拖鞋吧，地板涼。”
她從鞋櫃裡取出雙乾淨的男士拖鞋，沒等他反應便蹲下身，手指輕柔地握住他的腳踝處。
陳學武愣了下說道：“不用，我自己來。”
李秀蘭抬頭看他一眼，眼波流轉道：“陳先生別客氣，這都是我一個女人應該做的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幫著陳學武套上拖鞋。
換完鞋後，李秀蘭便快步進了廚房。
不多時，端出幾碟清爽小菜。
醃脆瓜、鹵豆乾、鹽水花生，還有一小鍋熱氣騰騰的雞湯麵。
又捧出一個白瓷酒壺，兩隻小酒盅。
“家常小菜，不成敬意，陳先生莫嫌棄。”
陳學武替陳學武斟滿酒，兩人對坐，慢慢品酒吃菜。
李秀蘭偶爾說起些茶社趣事，或上海風物，言語得體見識也不俗。
幾杯溫酒下肚，她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，眼神像水汪汪的杏仁，睫毛輕顫間，帶著點說不出的媚意。
陳學武也覺得酒意上頭，目光不由多在她臉上停留。
那張臉越看越有味道，成熟的韻味像陳年老酒，勾人上癮。
李秀蘭看到陳學武投來的眼神，忽然輕聲問：“陳先生今日……似乎心情比那日在茶社好些了？”
陳學武晃著酒盅：“有嗎？”
“眉間舒展開了些。”
李秀蘭微笑，紅唇微啟道：“許是那‘歸心茶’真有些效用。”
陳學武不置可否，反而問：“李老板一個人在上海？”
“是，先夫去得早，又無兒女，便獨自來了上海，開個小茶社，也算有個寄托。”
李秀蘭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太多悲傷，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“沒想過再找個依靠？”
“這世道，女人想找個真心的依靠，比登天還難。”
李秀蘭搖頭，笑容裡有些許寂寥:“大多是看上這幅皮囊，或想尋個伺候人的。”
“妾身雖不才，卻也不願再將就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盈盈看向陳學武：“像陳先生這般，白手起家，打下偌大基業，卻依舊能俯身幫一個陌生女子修車……這般心性，才是難得。”
陳學武笑了笑，沒接這個話茬反而問：“李老板覺得，這上海灘如何？”
李秀蘭沉吟片刻：“亂世中的一方孤島。”
“洋人、軍閥、幫派、百姓，各自掙紮。”
有人醉生夢死，有人苟且偷生，也有人……”
她看向陳學武：“想憑一己之力，改一改這濁世的規矩。”
“改規矩？”
陳學武挑眉笑道:“我不過是做些生意，求個安穩罷了”
“隻是生意嗎？”
李秀蘭聲音更柔，像晚風拂過紗簾：“禁煙賭毒，整頓街麵，讓拉車的苦力能直起腰杆開車，讓工廠的工人能吃上飽飯……”
“這些，恐怕不是尋常生意人會費心去做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有些悠遠：“妾身漂泊半生，見過許多人。”
“有人為權，有人為錢，有人為名。但陳先生做事，看似狠辣果決，內裡卻似乎……有條自己的線。”
“線上的人你護著，線下的人你碾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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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條線，不是利益，倒像是……某種自己認定的‘道理’。”
陳學武握著酒盅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心中不得不佩服，這女人的確看得很準，懂得也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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