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0章 神話破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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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認得，絕對認得。
湯姆寫字總是把“t”的橫拉得很長，把“i”的點畫成小圓圈——
這是她從小教他的習慣，他說這樣寫“i”就像媽媽的笑臉。
“親愛的媽媽：
我還活著。
我在太平洋一個叫龍脊島的監獄裡。
祖國派人來贖人了，但他們隻贖走了軍官和有錢人的兒子。
我們這些普通士兵，被放棄了。
他們告訴我們，祖國宣布我們‘戰死’，給了家屬一筆撫恤金，就當買斷了我們的命。
但我不想死。
我想回家。
求求你，救救我……
信紙從艾瑪手中滑落，飄到地上。
她僵硬地彎腰撿起，又從信封裡掉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湯姆穿著破爛的軍服，瘦得顴骨凸出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睛睜得很大，直直看著鏡頭。
背景是簡陋的帳篷和鐵絲網，遠處能看到大海和懸崖。
她的兒子，還活著。
但她的國家，告訴她兒子死了。
給了她50英鎊，讓她“節哀”。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鄰居們衝進來時，艾瑪已經昏倒在地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和照片。
一個識字的鄰居撿起信，讀完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他喃喃道：“湯姆還活著……但政府說他死了……”
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。
一小時內，整條白教堂路都知道了。
因為不止艾瑪一家，37號、42號、55號、68號、71號……
這條街上參軍的十二個年輕人，家屬全都收到了同樣的信。
同樣的筆跡，同樣的照片，同樣的絕望呼喊。
哭泣聲、怒罵聲、砸東西的聲音，從一個個破舊的房子裡傳出來，彙成憤怒的洪流。
上午九點，第一個家庭舉著信和照片走出家門。
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到十點時，白教堂路已經聚集了上百人。
他們大多是工人、洗衣婦、碼頭搬運工——社會最底層的人。
他們的兒子參軍是為了“改變命運”，結果命運沒改變，命卻被國家賣了。
“去海軍部！”
“找他們要說法！”
“還我兒子！”
人群開始移動，像受傷的野獸，朝著倫敦市中心湧去。
同一時間，《每日鏡報》編輯部。
主編喬治·蘭開斯特看著桌上一早收到的匿名包裹，手在發抖。
包裹裡是三張照片和一張字條。
第一張照片：湯姆·布朗舉著木牌的樣子。
第二張照片：龍脊島戰俘營的俯瞰圖，密密麻麻的帳篷，鐵絲網，以及衣衫襤褸的士兵。
第三張照片：第一次交接現場，坎寧安少將正核對軍官名單，身後是排成長隊的士兵，那些士兵的眼神……像待宰的羔羊。
字條上隻有一句話：
“真相不該被掩埋。”
蘭開斯特乾了三十年新聞，他知道這是重磅炸彈。
但他也知道，如果發了，報社可能會被政府查封，他可能會進監獄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編輯部裡那些年輕記者們熱切的眼神。
這些年輕人還相信新聞應該揭露真相，還相信媒體是社會的良心。
“排版。”
蘭開斯特深吸一口氣：“頭版全版，標題用最大字號。”
“主編，這……”
“排版！”
蘭開斯特憤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：“如果新聞不能說實話，我們和政府的傳聲筒有什麼區別？”
下午兩點，《每日鏡報》號外發行。
頭版大標題橫跨整個版麵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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