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生命之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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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風暴過後，一艘破損的華夏商船擱淺在礁石區。
她在海灘上發現了唯一的幸存者——一個十八歲的少年，渾身是傷，昏迷不醒。
她把他帶回自己在海岸邊的秘密洞穴，用草藥給他治傷。
少年醒了。
語言不通，但兩人用手勢、圖畫、還有最原始的肢體語言交流。
他教她說漢語，她教他說獸人語。
就這麼相處了三個月，兩人已經開始能聽懂彼此的語言，交流。
少年開始給她講外麵的世界——
長安城的糖葫蘆，甜得粘牙。
江南的杏花雨，細得像紗。
長城的落日，壯麗得像燃燒的火焰。
妲鬼姬給他講島上的奇景——會發光的珊瑚海，會唱歌的晶石洞，還有月圓之夜萬獸齊鳴的山穀。
直到有一天，少年病了。
島上特有的一種熱病，類似瘧疾，但更凶險。
高燒，寒戰，渾身起紅疹，神誌不清。
妲鬼姬試遍了所有她知道草藥，都沒用。
她背著少年，狂奔三天三夜，回到部落，跪在母親麵前：
“母親，求您……救救他，他需要‘生命之樹’的樹葉……”
“生命之樹”，部落的聖物，三百年才生一片新葉，能治百病。
妲鬼葉看著女兒懷裡麵色青紫、奄奄一息的少年，沉默了。
然後，她搖頭：
“樹葉要給族人留著，外族人……生死有命。”
妲鬼姬哭求，磕頭，額頭磕出血。
但妲鬼葉轉身離開，隻留下一句：
“姬兒，你是未來的族長，你要學會……取舍。”
少年在妲鬼姬懷中死去。
臨死前，他用生澀的、破碎的獸人語，斷斷續續地說：
“謝謝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是我見過……最美的姑娘……”
“如果有機會，我真的很想帶著你去看那長安的萬家燈火……”
他的手想要抬起去撫摸她的臉。
但最終，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妲鬼姬說到這裡，已經淚流滿麵。
她的肩膀劇烈顫抖，狐尾蜷縮起來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：
“他什麼都沒做錯……他隻是想活下去……”
“母親明明能救他……就因為是‘外族人’……就眼睜睜看著他死……”
“從那以後……我就再也沒叫過她‘母親’。”
她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陳學武：
“你說……我該不該恨她？”
陳學武安靜地聽完。
手中的煙，已經燃到了儘頭。
他把煙蒂按滅在岩石上，沉默片刻，才開口：
“如果我是你母親，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。”
妲鬼姬猛地抬頭。
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失望，和一絲被背叛的痛楚：
“……你也是冷血的人？”
陳學武搖頭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，像深潭：
“第一，非我族類，其心必異。”
“這不是歧視，是生存的智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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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母親是族長，她要為整個部落上千人的生死負責。”
“第二，‘生命之樹’的樹葉，三百年一片。”
“救了外人，如果明天有族人生死攸關，不夠用了怎麼辦？”
“你母親怎麼向族人交代？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看向妲鬼姬，目光深邃：
“你恨的，其實不是母親的選擇。”
妲鬼姬愣住：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你恨的，是‘無能為力’的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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