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呼吸漸漸平穩。
它又睡著了。
陳學武在棚屋裡站了很久。
雪停了。
1938年2月-4月，東京都，地下三百米·第二實驗區。
山本一帆已經三個月沒有見到陽光。
自從南京撤退時被陳學武那一刀斬傷，他就把自己關進了這座地下堡壘。
不是不想出去。
是出不去。
2月3日，第37號手術。
軍醫官戴著三層口罩，手套換了四雙。他的助手已經有三個出現眩暈、嘔吐症狀——不是感染，是被那些“東西”嚇的。
“閣下，麻醉劑量已到安全上限……”
“繼續。”山本的聲音從咬緊的牙縫裡擠出來，“不需要麻醉。”
手術刀切開左肩。
不是皮膚——那裡已經沒有完整的皮膚了。是一片黑灰色的金屬基座，邊緣與殘存的血肉組織呈犬牙交錯的融合狀。
係統反噬。
南京那一刀，魔刀千刃的碎片切開了山本的左肩，差點削斷鎖骨。
這種傷用係統醫療艙本來可以治愈——但山本在戰鬥中透支了太多壽命，係統的“修複”邏輯發生了變化。
它不再催生血肉。
而是直接用機械組織，填補“宿主”的殘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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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天淩晨三點，幻肢痛準時發作。
山本躺在培養艙中，意識清醒。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隻已經不存在的“肉手”——
它還在，在另一個維度裡，在神經末梢的記憶裡——抽搐，灼燒，痙攣。
疼。
疼到他想尖叫。
但他是山本一帆。
他沒有叫。
他隻是睜著眼睛，盯著培養艙蓋板上的倒影——那張臉越來越陌生了，顴骨凸出，眼窩深陷，瞳孔深處開始泛出微弱的紫光。
像什麼？
像那些被他改造的士兵。
“閣下，”軍醫官的聲音顫抖，“第108代融合體……培育成功。”
培養艙蓋滑開。
霧氣散儘。
第二實驗區的警報響了整整三十七秒。
不是因為失控。
是因為——成功了。
培養艙中踏出的那個東西，讓在場所有軍醫官不約而同後退了一步。
超級八岐·零號機。
身高兩米七。
保留著人類的基本輪廓——直立，雙足，軀乾，頭顱，雙臂——但每一處細節都已不再是人類。
皮膚：暗綠色角質鱗片，層疊如古代甲胄，邊緣鋒利如刀。
脊背：隆起一道猙獰的骨棱，從頸椎到尾椎，生出一排骨刺。最長的那根在肩胛骨之間，約十五厘米，呈琥珀色半透明。
手指：末端長出了五厘米長的黑色利爪。
那不是指甲，是骨質的延伸，與指骨融為一體。
爪縫裡滲著粘稠的透明體液，滴落在地板上，腐蝕出細密的白煙。
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。
琥珀色豎瞳。
和霸王龍，一模一樣。
零號機低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五根手指緩緩收攏，握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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