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7章 馬當要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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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天後。
南京，低調俱樂部。
周佛海從睡夢中被搖醒。
“周先生，周先生！”
秘書的聲音在顫抖。周佛海披衣起身，走進客廳——
然後他僵在原地。
茶幾上，擺著三樣東西。
第一樣：一疊照片。高清，清晰，連咖啡杯上的熱氣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畫麵裡，高宗武和影佐禎昭麵對麵坐著，笑容可掬。
第二樣：一份手稿。正是他起草的“和平條件”草案，一字不差。
第三樣：一把匕首。
匕首插在茶幾上，入木三分。刀身上貼著一張便簽，隻寫了六個字：
下一次，是喉嚨。
周佛海癱坐在沙發上，渾身冷汗如漿。
秘書抖著聲音問：“周先生，要不要……報警？”
周佛海沒有回答。
他盯著那把匕首，瞳孔渙散。
窗外，南京城的廢墟還在清理。三個月了，燒焦的氣味仍未散儘。
他知道這把匕首是誰插的。
他更知道，那個人如果想殺他——
他的喉嚨早就開了口。
1938年6月，長江中遊。
雨季提前到來。
江水上漲的速度超過了所有水文預測。江麵上漂浮的雜物越來越多——
樹枝、木桶、泡爛的屍體，偶爾還能看見半截膏藥旗，軟塌塌地纏在浮木上。
波田支隊，台灣混成旅，三千人。
這支由日本本土士兵和台灣誌願兵混編的部隊，半個月前在蕪湖完成集結。
他們的任務：沿江西進，撕開馬當要塞，為第11軍主力打開進入武漢的第一道門。
支隊司令波田重一少將站在艦橋上，用望遠鏡望著霧氣沉沉的江麵。
他54歲，參加過日俄戰爭，以勇猛著稱。三個月前他向上級請戰：“馬當要塞？支那人修了一年。給我三天，踏平它。”
現在，他隻剩下兩天半。
“閣下，”參謀小聲說，“情報說馬當守軍是第16軍，雜牌部隊，裝備差、士氣低。三天足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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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田重一沒有回答。
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江太靜了。
馬當要塞，指揮部。
陳學武站在炮台瞭望孔前。
牆上掛著馬當防禦部署圖，紅藍鉛筆標記密密麻麻。
江心沉船49艘，水雷1527枚。
兩岸炮台配置120mm要塞炮6門、150mm要塞炮6門，交叉火力覆蓋全江麵。
理論計算：日軍艦隊至少要用一個月才能突破。
但陳學武知道另一個時空的曆史。
1938年6月24日，日軍波田支隊僅用三天就突破馬當。
不是因為炮台不夠堅固。
是因為駐防的第16軍軍長李韞珩，在戰鬥打響前一天舉辦“抗日軍政大學”結業典禮，大宴賓客，前線軍官離崗赴宴。
日軍趁夜奇襲，一日之內連下三座炮台。
馬當失守。
長江門戶洞開。
然後呢？
然後就是九江告急，田家鎮告急，武漢外圍全線告急。
然後就是另一個時空的武漢會戰——四個月血戰，國軍傷亡四十萬，日軍雖勝猶敗。
但那傷亡，本可以更少。
“冷峰。”
“在。”
“接通第16軍軍部，我要和李韞珩軍長通話。”
電話響了七聲才接起。
“李軍長，我是陳學武。”
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，一個中氣十足、帶著湘西口音的聲音傳來：
“哎喲陳總司令！久仰久仰！卑職第16軍軍長李韞珩，不知陳總司令有何指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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