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鈺瞪大眼睛，驚恐的看著斷臂飄過來。
她雙手捏的緊緊的，掌心被指甲戳破，血絲飄散在水中。
上麵的牙印就是上次挖子彈她咬的，原來真的留疤了。
她的兩排牙齒表麵看起來整整齊齊，但牙印能看出來，她下排的牙齒左邊多出來一顆牙齒，那顆是她後麵長出來的智齒。
張鈺全身僵硬，腦袋一片空白，眼睜睜看著斷臂飄過她的身邊，
她平時自恃強大，冷靜，現在卻連簡單抬手的勇氣都沒有。
最後是林沅沅抓住了那隻斷臂，她抖著手，斷臂猶如千斤重。
“張…鈺，你…是不是…知道…這是誰的手臂。”
張鈺仰頭，閉上了濕潤的眼睛，嘴巴張合了幾下才說出聲來。
“是劉璋宇的。”
這幾個字用儘了她所有的力氣。
林沅沅頓時身體晃了晃，承受不住的往水裡栽去。
一隻大手攬住了她的腰，穩住了她的身體。
傅季看著她失魂落魄，淚流不止的小臉，皺起眉頭。
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，或許隻是搞錯了。”
隻知道流淚的林沅沅聽到傅季的話，終於有了反應。“對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，沒親眼看到，我是不會相信的。”
她推開傅季的手，把劉璋宇的斷臂給張鈺拿著，她脫掉救生衣，然後一頭紮進水裡。
水麵上都找了，那就找水底，她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程子墨。
傅季看到毫不猶豫一頭紮進水裡的林沅沅，臉色沉了下去，眼眸中翻湧著什麼。
隨後跟在她後麵，潛入水中。
張鈺哆嗦著雙手捧著斷臂，雙眼通紅，她沒想到，再一次見麵，竟是這樣的結局。
她不敢想象劉璋宇究竟遭受了什麼。
張鈺脫下外套，包住斷臂，然後把斷臂背在身後，袖子跟袖子在胸前打了一個結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也一頭紮進水裡。
林沅沅在水底尋找，隻要看見屍體，她都會遊過去看。
發現不是，她會鬆一口氣，發現別的屍體，她的心又會提起來。
林沅沅遊過了一個拐角，頓時像進入另一個世界。
殘肢斷骸漂浮在水裡，鮮血把水都染成了紅色。
她整個人像泡在血水裡，仿佛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，即使她在水裡憋著氣。
林沅沅滿眼的絕望的望著這一片滿是殘肢斷骸的紅色的水域。
她身體像灌了水泥一樣，沉重的讓她無法再遊動一厘米。
後麵跟來的張鈺看到，一顆心直接墜入寒潭，如果剛才還抱著幻想，現在直接血淋淋的攤開在了麵前。
傅季麵無表情的看著水裡飄著這些斷臂殘肢，眼眸中沒有一絲情緒，隻有冷漠。
他把視線投向傷心欲絕的女孩，眼中的才起了波瀾。
林沅沅突然動了，她瘋一樣的遊過去，翻找起殘缺不堪的屍體來。
她連塊屍塊都不放過，仔細辨認。
如果是程子墨，她一定有感應的，他哪怕化成灰了，她也認得。
林沅沅的淚珠混入水裡，她醒悟太晚了，她愛程子墨，原來她早就愛上程子墨了。
她潛意識一直當這裡是小說世界，從來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。
她真是個傻子，大傻子。
林沅沅的眼淚像珍珠一樣，金瑩剔透的混進血水。
她穿梭殘肢斷骸中，一一辨認，心像刀攪一般的疼。
程子墨，你不能死，我還沒親口告訴過你我愛你，求你千萬不能死。
林沅沅就這樣找了幾個小時，她像不知疲倦一般，憋不住了，就遊上去呼吸幾口 ，然後繼續找。
張鈺剛開始也跟著找了，但她找了一兩個小時無果後，她便放棄了。
辨認都困難，談何容易找？
這點上，她是敬佩林沅沅的，她一個女孩子，麵對一堆殘肢，她卻能在毫無希望的情況下，一直找下去。
這期間，她勸過幾回，讓林沅沅放棄，可她卻堅持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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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季什麼都沒有說，一直默默陪著她找，似乎知道她是倔脾氣。
林沅沅終於在夜幕降臨時，找完了這一片血色水域。
她開心的抱著張鈺，“太好了，沒有他，沒有他。”
張鈺眼露驚訝，她真的辨認的出來？
沒有程子墨，那是不是意味著劉璋宇也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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