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51 那個時候,你是……
林書玥給鄧離打去電話無人接, 以為他在忙,也沒放心上,微信留了言, 轉手叫了輛網約車, 送她去姥姥的墓園。
車上,手機屏幕一亮,劃開微信, 鄧離聊天框還是空的, 是周宛給她發來消息, 提醒她她對象心情非常不太好, 正往韻州趕來。
按理說惹男朋友不愉快,她應該想想怎麼哄, 林書玥腦回路卻不一般, 她甚至有點慶幸他來了,這樣她說不定還能帶他去見見姥姥。
鍵盤對麵, 周宛連用幾個感歎號形容鄧離臨走前臉色的陰冷, 他覺得那架勢,像是恨不得過來綁了她。
林書玥笑得打字拇指偏了,撤回錯別字,她替鄧離解釋,他隻是看著那樣, 等真見到本人,她會好好安慰。
周宛見林書玥相信無事發生,權當是她多想,把發給鄧離的地址,給她也同步一份。
原來給鄧離的地址還是趙奶奶的小區,她怕他去錯了地, 連忙把墓園的地址更新給他。
從車上下來,墓園選址較為幽靜,這塊位置屬於韻州和湖城的交界處,雖離湖城市中心遠,但離趙奶奶家相隔算近,今天正好來都來了,她肯定要看望一番。
矮山下路邊買了花,她挑的都是姥姥生前喜歡的品種。沿著小路向上爬,一路上路靜人稀,空氣可見度一如既往清澈。
林書玥憑借記憶,很快找到墓碑,彎腰正準備放下花束,目光先一步被一模一樣的包裝吸引。
竟然有人同她想一塊去了,她粗略掃過同款花瓣的新鮮成色,估摸著這人也是這兩天才來拜訪。
她將自己的那束並排放好,點上三根香,心裡默念她老人家也要在天上過得如意。
其實,林書玥包裡還有香薰蠟燭,她原來計劃也點上,可考慮到鄧離也許要來,如果可以,她想備著給他點。
“姥姥,如果等會我帶人來見你,你可別嚇到,他嘛,你其實見過,就是不知道還記不記得。”林書玥淡笑著說。
說完這些話,她心臟緊張了一下,仿佛害怕萬一鄧離不跟她上來怎麼辦。
如果真跟她鬨脾氣不上來……
那她隻好,偶爾服服軟咯。
林書玥一邊想著一邊單手掏出手機,問鄧離到哪裡了,她抬頭望著上空,霞光似乎即將被烏雲遮擋半片空,天再黑,便不方便上來。
冷不防,消失幾個小時的人終於回了信息,鄧離發來定位,她點進來,無奈歎口氣。
還有三十分鐘的車程,不知道能不能趕上。
她決定下山等,山下有幾家小店,她能坐著慢慢等。
沿著原路折回,戴上降噪藍牙耳機,步子走得比上山輕鬆些。到了要過馬路的岔口,她低著頭,搜索附近有位置的咖啡店。
她還在猶豫選哪家,第六感隱約察覺周邊的氣壓令她不適,像是有視線在盯著她。
她幾乎是直覺朝著右邊望去,沒想到站在電線杆下的人,著實讓她後退一大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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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其說的退,躲這個詞更加形象,她是發自內心被眼前的女人的露麵衝擊到了。
六年未見的母親,麵容比之前看上去蒼老些許,記憶中總是挺直腰背,清高堅韌的體態,為何也變得普普通通,駝起背。
放眼整條街,她就像毫不起眼的瘦弱女人,眼神黯淡無光,身形憔悴,路過身邊,旁人都不屑多瞧上一眼。
但是這樣的女人,林書玥愣是看了很久,久到眼眶好像起了一層霧,模糊了她的視線,隔絕她與母親的對望。
她過得並不好,她看出來了。
衣服沒從前鮮豔,從前,她愛買修身的衣服,現在看來,穿上身的隻剩湊合的生活。
林書玥在眼淚掉下之前轉過身。
觸動在那一瞬逝去,她恢複後的情緒,比想象中平靜太多。
對家人最大的懲罰,恐怕不是持久地狠,而是放下。
因為放下,所以她才多出那一絲憐憫。
她權當是次意外偶遇,抬起腳步,她還要繼續趕路。
林宇雙手在顫抖,腳步慌慌追過去,拚命想追上她的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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