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此話一出,會議室裡瞬間就靜了。
幾個區縣的頭頭互相遞了個眼色,都沒說話,一個個低頭翻著手裡的材料,好像那上麵寫著什麼天大的秘密似的。可耳朵都豎得老高,等著看陳光明怎麼接話。
陳光明卻像是沒聽出話裡的刺兒,他放下手中的筆,雙手一攤,臉上露出幾分無奈,話卻頂得很實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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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周市長,當初我們確實是那麼打算的。可當初那塊大蛋糕,是我們明州縣跟海城開發區一對一談的,好賴搭配著,有差的也有好的,我們認。」
「王主任,我和尤書記談的時候,當時你在場,對吧?」
眾目睽睽之下,王風山隻得點頭承認。
陳光明頓了頓,目光直視周明遠,眼神裡沒半點閃躲:
「可後來呢?這塊蛋糕市裡直接收上去重新分了,好的、乾淨的、附加值高的,都分給了兄弟縣市區,分到我們明州縣手裡的,清一色都是海產品初加工,高汙染、高耗能。周市長,您說這公平嗎?」
這話一出,會議室裡更靜了。
空調的嗡嗡聲似乎都變大了幾分,吹得靠窗位置的窗簾輕輕晃了晃。
幾個副區長互相看了看,嘴角都抿得緊緊的,沒一個人敢接話。
這話說的是實話。
誰都知道,上個月市裡突然牽頭海城開發區的產業轉移,美其名曰「全市統籌、優化配置」,結果調來調去,好項目全落到了別處,那些難啃的硬骨頭、高汙染的爛攤子,一股腦全塞給了明州縣。
而這個牽頭的市領導,就是周明遠。
這就好比原來做了一桌滿漢全席,可費力巴勁做好了,做菜的卻上不了桌,能沒有氣嗎?
可陳光明你現在說不公平,那不就是打周副市長的臉嗎?
周明遠被頂了一下,臉色「唰」地就沉了下來,手裡的鋼筆「啪」地拍在桌上,聲音不大,可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卻格外清晰。
他心底開始了罵娘,俗話說,寧當尊匠,不當分匠。當初蔡剛安排他乾這項工作時,他就知道是得罪人的事,隻是沒想到陳光明這個年輕人,竟然敢當著他的麵說出來了。
周明遠乾咳了一聲,身子往後一靠,語氣比剛才重了好幾分:
「這個也不要,那個也嫌差,陳光明,你們明州縣到底想乾什麼?招商大會上打算拿個倒數第一回來?」
「外麵的大項目招不來,送到嘴邊的現成項目又嫌棄,你們明州縣的招商工作,就是這麼乾的?」
他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。
換了別的區縣領導,這會兒早就低下頭,認認真真做檢討了,態度要多誠懇有多誠懇,哪怕心裡頭再不服氣,麵子上也得做足了功夫。
畢竟,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常務副市長點名批評,那可不是鬨著玩的。
可陳光明非但沒慌,反而笑了。
他身子微微前傾,胳膊肘搭在會議桌上,看著周明遠,臉上笑嘻嘻的,嘴角往上挑著,那副表情,說好聽點叫胸有成竹,說難聽點,就叫「不懷好意」。
底下坐著的人一看他這表情,心裡頭都是「咯噔」一下。
壞了。
陳光明這是又要整什麼麼蛾子?
這位明州縣的副縣長,在海城市的官場裡,那可是出了名的「刺兒頭」,誰得罪了他,可是沒好果子吃。
就連蔡市長,都在他手底下吃過虧呢!
現在他又露出這副表情,指不定又要憋出什麼壞水來。
果然,陳光明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地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,像一顆炸雷,「轟隆」一聲,直接扔進了人群裡:
「周市長,您別急。我們明州縣,有把握在招商大會上,簽一個總投資一百億元的汽車整車項目。」
「轟——」
會議室裡瞬間就炸了。
就像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,「劈裡啪啦」地就炸開了。
「一百億?汽車項目?!」
「我沒聽錯吧?一百億?他說的是一百億?」
「吹牛的吧?哪兒來的汽車項目?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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