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剛僵直地坐在辦公椅上,周身溫度驟降,眉眼間的最後一絲疲憊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陰鷙與狠厲。
他比誰都清楚那枚U盤的分量,那是他多年苦心經營權力網絡、收受巨額利益的全部證據,是他藏在暗處、最不敢示人、最致命的軟肋。
平時,他將這枚U盤,放在家裡保險櫃裡,除了他自己,誰也不知道保險櫃密碼。
這麼多年,他小心翼翼、步步為營,從基層爬到市長高位,積攢的權勢、人脈、財富、地位,全部繫於這一枚小小的U盤之上。
之所以把U盤給了蔡暢,是因為要往國外轉移資金,他不放心外人,便委託自己兒子辦理。
哪想到,這笨蛋兒子為了圖省事,竟然直接拿著U盤去了海達美!
一旦U盤裡的內容被陳光明破譯、上報曝光,他數十年的仕途、苦心經營的一切,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。
不僅官位儘失、身敗名裂,還要麵臨嚴厲的法律製裁,牢獄之災無可避免。
刺骨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將蔡剛全身徹底包裹,心臟狠狠緊縮,呼吸都變得滯澀。
慌亂、恐懼、憤怒、後怕交織在一起,在他心底瘋狂翻湧。
短暫的失態過後,蔡剛又恢復了鎮定,多年身居高位的城府與定力瞬間壓下所有情緒,眼底飛速掠過一絲狠戾決絕。
事已至此,沒有退路,隻能鋌而走險。妲姬補充道,「我已經找了人,去陳光明宿舍找那個U盤......」
「你糊塗啊,」蔡剛搖了搖頭,「陳光明既然拿到了U盤,他怎麼可能放在宿舍?肯定是放在一個非常保險的地方,比如,辦公室!」
「那怎麼辦?」
蔡剛思索了一番,安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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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先回家休息,此事不要聲張,我有辦法處理。」
蔡剛打發走妲姬,他沒有半分猶豫,立刻拿出專用電話,撥通了白如星的號碼。
電話嘟聲剛響兩聲,便被迅速接通。
「老白,你在明州縣,還是回家了?」
電話那頭傳來白如星的應答聲:「我在海城。」
「今晚是你難得回家和家人團聚的日子,我本不該打擾你的休息。」蔡剛語速平緩,語氣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,「但我這邊突發天大的急事,事關重大、十萬火急,你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,有要事和你當麵商議。」
白如星沒有半分遲疑,「好的蔡市長,我馬上動身,二十分鐘之內到。」
電話掛斷,辦公室再次陷入死寂。
窗外雷鳴雨聲依舊呼嘯不止,蔡剛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,節奏緩慢卻透著極致的焦躁與陰狠。
每一次敲擊,都代表著他內心的權衡與盤算,退路被徹底斬斷,如今唯有孤注一擲。
但在孤注一擲之前,還有一條路可走,那就是動用警察。
趁著白如星還在路上,蔡剛又撥打了尤明亮的電話。
他要像上次那樣,讓尤明亮借著屬地管轄為由,將案件從明州縣要回來。
但撥通電話後,對方卻是一個年輕的聲音,「對不起,蔡市長,我是尤書記的秘書。尤書記在外麵指揮防汛,他的手機在我手裡,我和他......走散了。」
蔡剛又撥通了市公安局第一副局長駱雲路的電話。
駱雲路的電話倒是很快接了,「蔡市長,我是駱雲路。」
「老駱啊,這麼晚打擾你,」蔡剛用輕鬆的語氣說道,「我聽說,明州公安又跨區抓人了,這次抓的是海達美醫院的人......」
「兩次跨區抓人,這不好吧?管轄權的事,應該由你們市局定奪......」
對麵傳來駱雲路帶著歉意的語氣。
「蔡市長,我正要向您報告,海城開發區公安局,已經與明州縣公安局達成了一致,決定海達美醫院的案件,由海城公安局主導偵破。」
「而且,兩地公安上報後,易局長已經批準了......」
蔡剛聽到這裡,目呲欲裂,狠狠將電話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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