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蔡剛的電話響了。
蔡剛掛了電話，緩緩轉過身。
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，眼神裡帶著一種妲姬從未見過的、近乎絕望的疲憊。
「怎麼了？」妲姬快步走過去，拉住他的手，緊張地問。
蔡剛看著她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苦笑了一聲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：「省紀委的人，要找我了解情況。」
」看來，他們要提前下手了。」
這句話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狠狠紮進妲姬的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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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身體晃了晃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但她很快就穩住了，反而更緊地握住了蔡剛的手，像是要給他力量，也像是給自己力量。
「沒關係的，表哥。」她咬了咬嘴唇，眼神卻異常堅定，「我們不是說好了嗎？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們一起走。」
「黃泉路上，有你作伴，我也知足了......」
蔡剛深深地看著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久到妲姬都覺得有些不自在了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「妲姬，你怕不怕？」
「不怕。」妲姬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，她抬起頭，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，「隻要能和你在一起，我什麼都不怕。」
「活著都不怕，還怕死麼？」
」傻瓜。」蔡剛嘆了口氣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輕輕摩挲著，」你真是個傻瓜。」
他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，那麼讓人安心。妲姬閉著眼睛，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，心裡竟然出奇地平靜。
能死在他的懷裡，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。
蔡剛抱著她站了一會兒，然後鬆開手，走到沙發邊，拿起他的公文包。他從包裡翻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，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。
他拿著藥瓶，走回妲姬麵前。
「這是一種新藥。」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嚇到她，「吃了之後，不會疼的，就像睡著了一樣。」
妲姬看著那個小小的藥瓶，心臟還是控製不住地跳快了幾拍。
說不怕是假的，畢竟是死啊。可是當她抬起頭，看到蔡剛那雙充滿了溫柔和不舍的眼睛時，所有的恐懼都煙消雲散了。
她沒有立刻去接藥，反而往後退了一步，眼神亮閃閃的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。
「等一下，表哥。」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雀躍，一點羞澀，還有一種近乎神聖的鄭重，「你等我一會兒，好不好？」
蔡剛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溫和地說，」好，我等你。」
妲姬衝他笑了笑，轉身快步走進了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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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衣櫃前，拉開最裡麵那扇櫃門，從頂層的櫃子裡抱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包袱。包袱是用大紅的綢緞包著的，上麵還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。
這是她偷偷準備的。
很多年前，她就偷偷準備好了這床喜被。那時候她就想，這輩子她可能永遠都沒法光明正大地嫁給蔡剛，沒法穿上婚紗，沒法舉行婚禮。可是沒關係，她自己給自己準備。
她想著，等哪一天，等他們都老了，等他不再是市長了，等他們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，她就把這床喜被拿出來，鋪在床上。就算沒有婚禮，就算沒有結婚證，能和他蓋著同一床喜被睡覺，她就滿足了。
她沒想到，這床喜被第一次派上用場，竟然是在這樣的時候。
不過也好。
就算是死，她也要像嫁給他一樣，漂漂亮亮地走。
妲姬把包袱放在床上，小心翼翼地打開。裡麵是一床大紅的喜被，還有配套的紅色床單、枕套。綢緞的麵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摸上去滑溜溜的，像水一樣。
她先把原來的床單撤下來，仔仔細細地鋪上紅色的新床單。床單很大，她鋪得很認真，每個角都拉得平平整整，連一點褶皺都沒有。然後她又換上紅色的枕套，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。
最後，她把那床大紅喜被展開，輕輕蓋在床上。
一瞬間，整個臥室都亮了起來。滿目的紅色，喜慶得像是真正的洞房花燭夜。
妲姬站在床邊，看著這一床的紅色，滿意地笑了。
然後，她走到梳妝檯前，坐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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