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唐老師,有什麼意見,你別客氣,儘管說。」
唐老師沒什麼意見。
這會那會的她見了不少,論規模,這次相親會實在不值一提。
可論這個活動性質和趣味性,以及目前肉眼可見的高成功率,那真是連她都說不出來挑剔的話。
也正因此,才叫她萌生出這個提議:「你們雲橋村,是有女委員的吧?」
啊?
話題跳得這麼快,大夥一時都愣住了。還是烏蘭一知半解地:「有、有吧?」
好像不是說必須得有一個嗎?但具體是誰?哎呀,這村裡......
那名字到嘴邊,她死活叫不上來了。
唐老師便瞭然,連烏蘭這麼個外向性格突然都對人家的名字卡了殼,證明對方在村裡確實可以說是什麼事都沒有做。
既然如此,她的提議就更真切了:「張紅,你考不考慮做雲橋村的女委員呀?」
律法明文規定,村委會必須要有女性委員。她雖然不清楚雲橋村的政治構成,但村中必定也是有1到2名的。
周圍一時安靜。
烏蘭、七奶奶乃至張紅嬸,此刻都陷入一片茫然。
張紅嬸甚至反手指了指自己:「啊?我嗎?」
她連這個啥委員乾啥的都不知道。
唐老師卻笑眯眯的:「大膽點想嘛,你是村裡戶口,又一直定居,連相親會這樣協調陌生人的事都做得好,村裡誰家什麼事協調起來,那不是手拿把掐呀!」
「不是,」張紅嬸連連擺手,「這啥委員還要協調家裡的事啊?我在村住了這麼多年,就沒見他們協調過啥。有啥好協調的呀?」
唐老師也不反駁,隻問:「那你就不想當官嗎?」
張紅嬸一哽,下意識想哈哈笑兩聲,解釋她從沒那樣想過。
但不知為何,話到嘴邊,胸腔卻仿佛裝了鹿似的,砰砰砰一通亂撞,撞得她的手都有點發抖,此刻隻好握住拳頭。
她好一會沒說話,再看烏蘭,對方正驚訝地看著自己,但不知為何,張紅嬸也能從她臉上看出兩分期待感。
再看七奶奶,這位小老太太每天都在老宋家燒火擇菜,隨便乾點什麼力所能及的小活,早晨晚上在村裡溜達溜達。
她話不多,存在感非常弱。
可這會兒,那張和氣的臉上滿是笑意,正也同樣地看著自己。
她們明明什麼也沒說,卻叫張紅嬸頂在胸腔的那股氣咕嚕一拐彎,話就脫口而出:「我想當!」
委員什麼的、大隊長什麼的,她都想當啊。
芝麻再小,那也是個官呢!她這輩子都沒敢往這上頭想過。
唐老師的笑意加深,但她並不是細致周全的什麼都包辦,隻說道:
「那你就開始準備嘛,打聽打聽村裡什麼時候選委員,跟大夥聯絡聯絡。另外,當了委員之後,可不能一輩子當委員啊。」
啥?還有以後嗎?
這下,連烏蘭都目光灼灼地看過來。
「當然有啊。」唐老師理所當然:「不然就隻當個委員嗎?那不是大材小用?」
大材小用?
張紅嬸一瞬間仿佛飄在了雲裡。
唐老師這樣的大教授,說自己大才?天吶!她一時間都高興得有點不敢相信了。
她有什麼大才?
她現在寫字也寫不好,還常有錯字呢。
還有啊,當了官以後,不會影響自己在家磨豆腐吧?
烏蘭更是心直口快:「啥?張紅也能當村支書嗎?哎呦哎呦。」她高興得連番嘆了兩聲之後,又有些憂慮:
「那咱們小祝支書怎麼辦呢?祝支書人可好了。」
「對對對,」張紅嬸也連連擺手,「支書真不行的,祝支書天天開這會、去那地裡觀察著,又寫報告啥的。她擺弄的那一套,我一丁點也搞不了啊。」
唐老師:......
她麵色複雜。
說敢想吧,那眼前這群人真是老實本分,在村裡過幾十年了,愣沒想過當個委員。
可你要說不敢想吧,這委員還沒當上呢,就想著把人家小祝支書拉下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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