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萱原本打算繞過所有城鎮，直接一頭紮進羅布泊。
但開到瓜州附近的時候，她改了主意。
車窗外，一座破敗的小縣城橫在公路前方。
幾棟樓房歪歪扭扭地立著，外牆斑駁，窗戶黑洞洞的，像一張張沒牙的嘴。
縣城邊緣有人活動的痕跡。
踩實的小路，堆成堆的垃圾，還有幾塊剛翻過的地，種著不知道什麼耐旱作物。
“係統，掃描前方城鎮，有沒有大規模聚集信號？”
【掃描中……發現小型幸存者聚集點，位於縣城中心區域，約三十至四十人。能量反應較弱，多為C級及以下，無A級目標。】
三十多人，沒強者。
安全。
顧萱打方向盤，拐進了進縣城的路。
……
縣城比遠看更破。
主乾道兩邊全是倒塌的房屋，碎磚爛瓦堆成小山。
隻有中間一條窄窄的路被人清理出來，勉強能走。
路邊偶爾能看見幾具枯骨，被風吹得發白，沒人收拾。
顧萱開著車慢慢往裡走，金豆把腦袋伸出窗外，鼻子抽動著聞來聞去。
走了大概五分鐘，前麵出現一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。
鐵絲網上掛著各種鐵皮、破布、易拉罐，風一吹嘩啦啦響。
裡麵有幾間還算完整的平房，煙囪冒著煙，門口堆著一些破爛家當。
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人，看見房車開過來，立刻緊張地舉起手裡的槍。
兩把老舊的獵槍，扳機都用膠布纏著。
顧萱在十步外停車，自己下車，舉起雙手。
“別緊張，路過的，想換點情報。”
那兩人對視一眼，其中一個年長的往前走了兩步，上下打量她。
“就你一個人？”
“對。”
“從哪兒來？”
“東邊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顧萱想了想，沒瞞著：“羅布泊。”
那人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羅布泊？”他聲音都高了八度，“你瘋了？”
顧萱沒接話，隻是從口袋裡摸出兩顆C級晶核，在手裡顛了顛。
“就想打聽點那邊的情況。有消息，這個歸你們。”
那人盯著晶核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回頭跟同伴低聲說了幾句，然後對顧萱招手：
“進來吧。老張知道點那邊的事，讓他跟你說。”
鐵絲網裡別有洞天。
幾間平房收拾得還算乾淨，中間的空地上搭了個棚子。
棚子下麵坐著七八個人，有的在修東西，有的在發呆。
牆角堆著一些破爛家當，還有一小塊菜地，種著幾行蔫頭耷腦的青菜。
年長的那個把顧萱帶到最裡麵一間平房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老張，有人找你打聽事。”
門開了，出來一個乾瘦的老頭。
看他的樣子六十來歲，頭發花白，臉上皺紋像刀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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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眼神警惕地打量顧萱。
“打聽什麼事？”
“羅布泊。”
老張的眼神變了變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側身讓開：“進來吧。”
屋裡很簡陋，一張床，一張桌，兩個凳子。
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地圖，畫得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來是羅布泊那一帶。
老張坐下，示意顧萱也坐。
“你要去羅布泊？”
“對。”
“乾什麼？”
顧萱沒回答，隻是把兩顆晶核放在桌上。
老張看了一眼，沒動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？”
“知道。生命禁區。”
老張搖頭：“那是末世前的說法。末世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
“那地方，邪門。”
顧萱沒接話，等他繼續說。
老張點了根皺巴巴的煙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來。
“末世前，我在那邊做過地質勘探，跑了七八年。”
“羅布泊那地方，我閉著眼都能畫出地形圖。”
他指了指牆上那張手繪圖。
“這張圖，就是我憑記憶畫的。”
“末世剛來的時候，我在隴北省這邊，沒回去過。”
“但後來，有幾批人從那邊逃出來，跟我說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老張又吸了口煙，眼神變得有些飄忽。
“他們說，羅布泊那邊，有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張搖頭，“沒人見過。但進去的人，十個有九個出不來。出來那個，也瘋瘋癲癲的，說胡話，沒幾天就死了。”
他盯著顧萱，一字一頓：
“那地方，現在不光是沒水沒糧的問題。那地方……有鬼。”
顧萱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去過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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