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萱沒接話。
她心裡也在想這件事。
那個老頭，確實像是專門在等她。
“你那隻貓小心點”——這句話，怎麼聽都像是話裡有話。
元寶蹲在她肩上，尾巴輕輕甩了甩。
精神鏈接裡傳來它的話：“那個人，不簡單。我感應不到他。”
“感應不到？”
“對。他的精神活動……是一片空白。要麼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，要麼……”它頓了頓，“要麼比我還強。”
比元寶還強的精神異能者？
那至少是SS級，甚至更高。
會有這麼變態的異能者嗎？
顧萱很懷疑，覺得老頭是在裝神弄鬼。
她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攤位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先去找補給，天黑之前離開。”
兩人在集市上轉了一圈，用晶核換了些東西。
幾桶柴油，幾箱壓縮餅乾，還有一箱不知道過沒過期的罐頭。
換東西的時候，顧萱特意跟幾個攤主聊了幾句。
但每個人都低著頭，問三句答一句，絕不多說。
問到羅布泊的事，更是直接閉嘴，怎麼問都不開口。
隻有一個年輕點的攤主，在顧萱轉身要走的時候，忽然小聲說了一句：
“你們是外地來的吧？”
顧萱回頭：“對。”
年輕人左右看看，壓低聲音：“別待太久。天一黑……最好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年輕人不說話了，低下頭繼續擺弄他那堆破爛。
顧萱和陳超對視一眼。
離開集市，兩人往停車的地方走。
路過一堵破牆的時候，顧萱忽然停下。
牆根下蹲著一個人。
不是那個老頭。是個中年人，胡子拉碴，眼神渙散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陳超看了一眼：“瘋子吧？這年頭哪兒都有……”
他正要走，顧萱卻站住了。
那個瘋子在念叨什麼。
她側耳聽。
“……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黑黑的……好多手……拉下去……都拉下去了……”
顧萱走過去，蹲在他麵前。
瘋子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，忽然盯著她。
“你……你也要去？”
顧萱沒說話。
瘋子忽然笑了，笑得很難聽，像破風箱漏氣。
“別去……別去……去了就回不來了……跟我那些兄弟一樣……全都沒了……”
顧萱心裡一動。
“你那些兄弟，是半個月前去的那隊人？”
瘋子愣了一下，然後拚命點頭：“對對對……你也知道？他們也找過我……問我路……我帶他們去了……然後……然後……”
他忽然抱頭縮成一團，渾身發抖。
“別過來……別過來……我不去……我不去……”
顧萱沉默了幾秒，站起來。
陳超湊過來：“他就是那個逃回來的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顧萱看著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，“他說‘好多手’、‘拉下去’。像是在地下遇到的什麼東西。”
陳超臉色發白：“地下？”
羅布泊的地下，有什麼？
顧萱沒回答，隻是從口袋裡摸出幾塊餅乾，放在瘋子旁邊。
瘋子沒看餅乾，隻是盯著她，忽然又笑了。
“你帶著貓……貓好……貓能看見……但它們也能看見你……”
顧萱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它們”是誰？
瘋子卻再也不說話了，縮回牆角，繼續念叨那些誰也聽不懂的話。
兩人回到車上，往城外開。
出城的時候，顧萱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破爛爛的聚集地。
夕陽西下，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在昏黃的光裡顯得格外蒼涼。
街上的人更少了，偶爾一兩個，也是佝僂著背，匆匆鑽進某個門洞。
那個瘋子，還蹲在牆根下。
那個老頭，始終沒有再出現。
“老板。”陳超忽然開口，“你還去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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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萱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荒原。
“去。”
陳超沉默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那我跟你去。”
顧萱看了他一眼。
陳超聳聳肩：“反正都到這兒了。再說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也想看看，那底下到底有什麼。”
車隊在茫崖縣城外休整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剛亮，顧萱就把所有人叫起來。
“今天進羅布泊。”她說，“最後檢查一遍裝備和物資，有問題現在說。”
陳超的人動作很快，檢查車輛、清點彈藥、試運行通訊設備。
那輛蓄水車的閥門被阿飛擰開又擰緊，確認一滴水都不會漏。
運輸車的帆布篷被掀開，老鄭和小六把物資箱重新碼了一遍，確保急刹車時不會亂晃。
顧萱也在檢查自己的房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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