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萱沉默了幾秒。
“一個被盯上的人。”她說。
陳超愣了一下。
“被什麼東西盯上？”
“說不清楚的東西。”顧萱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，“你可以叫它們‘深淵’。也可以叫它們‘那些存在’。總之，它們盯上我了。”
她轉回頭，看著陳超。
“你和你的人，已經幫了我很多。接下來的事，跟你們沒關係。明天一早，你們就回西陲城，晶核我會照付。”
陳超沉默了很久。
煙抽完了，他又點了一根。
“顧姐。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接這個任務嗎？”
顧萱沒說話。
陳超苦笑了一下。
“三十顆B級晶核，確實很多。但你知道，在西陲城，像我這樣的雇傭兵小隊，一年能接多少任務嗎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七八個，頂天了。”陳超說，“那些任務，報酬低，風險高，跑一趟下來，能活命就不錯了。我那幾個兄弟，跟著我，沒享過一天福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說。
“阿飛才二十二，阿彩二十一。”
“他們本來應該在末世前上大學、談戀愛、過正常日子。”
“現在呢？天天在刀口上舔血，說不定哪天就死了。”
“我接你這個任務，不隻是為了晶核。”
“我是想搏一把，搏一個大的。搏成功了，他們就能過幾年好日子。”
顧萱看著他。
“現在呢？”
陳超笑了笑，笑得有點苦澀。
“現在？現在我覺得，那些晶核，恐怕沒命花了。”
他看著顧萱。
“但我不後悔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陳超想了想，“因為你這個人，值。”
顧萱愣了一下。
她感覺現在的陳超說話怪怪的。
這還是她之前認識的那個人嗎？
感覺……像是變了個人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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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時候，陳超又繼續說。
“末世裡，我見過太多人了。”
“自私的，狠毒的，為了活命什麼事都乾得出來的。但你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你殺人，但不濫殺。你幫人，但不圖回報。”
“你帶著我們進羅布泊，遇到危險第一個衝上去。”
“剛才在地下，你自己引開那些東西，讓我們先跑。”
他看著顧萱，眼裡滿是真誠。
“末世裡，這種人，比晶核還稀罕。”
顧萱沉默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這話，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但她心裡的疑惑更重了。
隱約感覺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了！
這個時候，陳超也笑了。
“顧萱，我就一句話：如果你還要繼續往下走，算我一個。”
“你那些兄弟呢？”
“他們聽我的。”陳超說，“我說走，他們就走。我說留，他們就留。”
顧萱看著他，刻意順著對方說：“你不怕死？”
陳超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他說，“但更怕一輩子窩窩囊囊地活著。”
顧萱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而後，繼續順著對方的意思說：
“行。”
她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。
“陳超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”
陳超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顧萱擠出一個笑。
“沒事……”
第二天一早，車隊重新出發。
不是往東。
是往南。
朝那個關著很多“像她一樣的人”的基地。
車隊往南開了兩天。
窗外是連綿的戈壁，偶爾有幾叢枯黃的駱駝刺。
陳超的越野車打頭，蓄水車居中，顧萱的房車殿後。
一切都和進羅布泊之前沒什麼兩樣。
金豆趴在副駕，睡得正香，偶爾蹬兩下腿，不知道在做什麼夢。
元寶蹲在儀表盤上，眯著眼打盹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！
顧萱握著方向盤，盯著前方那輛越野車的尾燈，忽然皺起眉頭。
“停車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陳超的聲音：“顧姐？怎麼了？”
“停車。”
車隊緩緩停下。陳超跳下車，小跑過來。
“顧姐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顧萱沒回答，隻是盯著他看。
陳超被她看得發毛，低頭看了看自己：“怎麼了？我身上有東西？”
“你剛才說什麼？”
“我問出什麼事了。”
“之前那句。”
陳超愣了一下，撓頭：“我說‘顧姐，停車了’？”
顧萱沉默了幾秒，搖搖頭。
“沒事，繼續走吧。”
陳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但沒多問，回到自己車上。
車隊重新啟動。
顧萱盯著前方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剛才陳超說話的時候，她注意到一件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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