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家組成的嗎?不就是千千萬萬個像三寶爹、三寶弟弟妹妹這樣的普通人嗎?
他以前在東北軍,拿的是張家的軍餉,聽的是長官的命令,為的是升官發財,或者僅僅是為了活命。所以郭鬆齡造反,他跟著叔叔去了,結果呢?叔叔死了,兄弟散了,自己像條喪家之犬跑到北平。
他一直覺得,自己跟那個所謂的“國家”沒什麼關係,那是上層人玩弄的遊戲。
可三寶的話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心中另一扇門。他林振邦,不僅僅是為張家賣過命的兵,不僅僅是個想混口飯吃的車夫,他更是一個中國人!這片土地上,有千千萬萬個三寶,有千千萬萬個像他一樣隻想安穩過日子的家庭。如果任由那些包藏禍心的東洋人胡作非為,今天可能害的是不相乾的人,明天呢?戰火一起,誰能獨善其身?三寶的家還能安穩嗎?他自己還能在這北平城裡拉車糊口嗎?
皮之不存,毛將焉附!
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決心,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猶豫和彷徨。他之前的糾結,是站在個人安危得失的角度。而現在,他站在了一個更樸素,也更堅實的立場上——一個中國人的立場。
他猛地拿起酒碗,重重地跟三寶碰了一下,碗裡的酒都濺了出來。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三寶,由衷地說道:“三寶!哥謝謝你!”
三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道謝弄懵了,睜著喝高了迷迷糊糊的眼睛,困惑地看著林振邦:“林哥……你……你謝我啥?我……我說啥了?”
林振邦看著他憨傻可愛的樣子,心裡的沉重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輕快和即將行動的決絕。他笑著,用力拍了拍三寶的肩膀:“沒什麼!喝酒!來,乾了!”
“乾……乾了!”三寶雖然不明所以,但林哥高興,他就高興,也跟著一仰脖,把碗裡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。
這一碗猛酒下去,三寶徹底不行了,身子一歪,就直接趴在了炕桌上,嘴裡嘟囔著含混不清的醉話,不一會兒就鼾聲大作。
林振邦看著三寶醉倒的樣子,笑了笑。他動手把殘羹剩菜收拾好,碗筷堆到一邊。然後費力地將沉甸甸的三寶扶正,讓他能舒服地躺在炕上,扯過自己的被子給他蓋好。
安頓好三寶,林振邦輕手輕腳地出了門,來到三寶家住的院子外,輕輕敲了敲門。
過了一會兒,三寶爹披著衣服來開了門,見到是林振邦,有些意外:“小林?這麼晚了,有事?”
林振邦壓低聲音說:“李叔,沒啥事。三寶今晚在我那兒喝多了,睡得沉。天太冷,來回折騰怕著了風寒,就讓他在我那兒睡吧,我那炕還能住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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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寶爹聞言,歎了口氣,既是感激又有點埋怨:“這孩子……又貪杯!那就麻煩你了,小林。”
“不麻煩,李叔您快回去歇著吧,外麵冷。”林振邦說完,轉身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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