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些料，就是用來打通牆壁、盤炕、粉刷用的。這套間算是先弄好了，另外兩間這兩天正在弄，也簡單，打通之後，粉一下就行。”
三寶聽得連連點頭，臉上的疑惑變成了理解，甚至有點興奮：“原來是這樣！林哥你想得周到！是得給兄弟們預備個好點的窩！到時候人來了，住得寬敞，心裡也舒坦！”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熱熱鬨鬨的場景，“林哥，到時候你可得好好給我介紹認識一下！你的兄弟，就是我三寶的兄弟！”
看著三寶那副毫不作偽的熱情和期待，林振邦心裡湧起一陣暖意，同時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陳宗堯那張與名字截然相反的凶悍臉龐。那小子現在不知什麼樣了，還是不是那麼憨直？想到他那副尊容，林振邦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笑意，那笑意裡帶著懷念和些許無奈。
“沒問題，”林振邦肯定地說，“到時候肯定介紹你們認識。”他想象了一下陳宗堯和三寶站在一起的畫麵，一個凶神惡煞，一個憨厚樸實，那場景一定很有意思。
兩人又碰了下碗，喝了一口酒。幾口熱菜下肚，幾碗燒酒入喉，屋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，之前因為打架和挨訓帶來的緊張壓抑感消散了不少。
三寶是個心裡藏不住話的，酒意上湧，話也多了。他嚼著花生米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放下筷子，湊近了些，壓低了聲音問道：“林哥，剛才在車行，三爺單獨把你留下……是不是有啥好事？跟你說啥了？”
林振邦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，隨即恢複自然。他早知道三寶會問這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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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沒說啥特別的，”林振邦語氣平淡，儘量輕描淡寫，“就是問了幾句今天打架的事。”
“就這？”三寶不信，“三爺可不是愛閒扯的人。他是不是……看上林哥你的身手了？”
林振邦看了三寶一眼，知道瞞不過他，便點了點頭，承認道：“嗯，三爺是提了一句，想讓我別拉車了，跟著他身邊辦事，像二勇那樣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三寶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臉上猛地爆發出驚喜和羨慕的光彩，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，“我的親哥啊！這是天大的好事啊！林哥，你答應了吧？肯定答應了吧？！”
他那興奮的樣子，仿佛被劉三爺看中的是他自己。在他簡單直接的認知裡，能從風吹日曬、辛苦奔波的車夫，一躍成為車行掌櫃身邊得力的人，不用再每天為那三十個大子的車份發愁，不用再跑得腳板起泡，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翻身機會！是脫離了苦力階層，成了有頭有臉的“人物”了！
然而，他期待中林振邦點頭或興奮的表情並沒有出現。林振邦隻是慢慢地喝了口酒，臉上沒什麼波瀾，甚至……三寶覺得，林哥的眼神深處，好像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沉重。
“我沒同意。”林振邦放下酒碗，平靜地說。
“沒……沒同意？！”三寶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，然後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不解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林哥！你……你為啥啊？！這是多好的機會！跟著三爺，吃香的喝辣的，不用再受這份苦，多少人求都求不來！你……你是不是糊塗了？”
他急得抓耳撓腮，恨不得替林振邦答應下來。在他看來，林哥放棄這個機會，簡直是不可理喻。
林振邦看著三寶急切又不解的樣子，心裡歎了口氣。三寶的單純和直接，有時候讓人感動，有時候也讓人無奈。他無法向三寶解釋自己身上背負的秘密，無法說明那箱燙手的金銀和文件，無法直言對更深卷入江湖紛爭的忌憚，更無法描繪對未來那模糊卻可能危機四伏的預感。
他隻能換一種三寶或許能稍微理解一點的說法。
“三寶，”林振邦的聲音放緩，帶著一種兄長般的耐心，“事情，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”
他拿起酒壺，給三寶空了的碗裡斟滿，也給自己添上。
“跟著三爺，看起來是風光，不用拉車了。可那碗飯，就真的那麼好吃嗎？”林振邦看著跳動的燈花，緩緩道，“你看二勇，今天夠威風吧？出手狠，槍也敢開。可你想過沒有，他過的日子是什麼樣的？三爺指哪兒，他得打哪兒。今天是對付李彪子，明天可能是張彪子、王彪子。得罪的人，都是李彪子那種狠角色，甚至更狠的。身上隨時可能挨刀子，吃槍子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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