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，隻拿自己該拿的。”
劉三爺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看著林振邦。林振邦依舊沉默，但眼神裡微微閃動的光，表明他將這些話都聽進去了。
“第五，”劉三爺緩緩放下手，身體重新靠回去，聲音裡透出一絲難得的、深沉的疲憊，還有一絲不容錯辨的認真，“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……我沒有合適頂門戶弟子。”
“弟子？”林振邦下意識地重複。
“對，弟子。”劉三爺點點頭，目光望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，“不是夥計，不是打手，是能接我的手，頂起同鑫車行這個門戶，甚至……頂起更多東西的人。”
林振邦心中一震。他隱約猜到劉三爺招攬自己可能不隻是為了身邊多一個能打的，但“頂門戶”這三個字的分量，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。他忍不住問道：“三爺，勇哥呢？二勇哥跟了您這麼多年，他……”
劉三爺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的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語氣卻異常清晰：“二勇不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：“二勇跟了我快十年了，忠心，肯乾，手也黑，能鎮得住場麵。可也正因為這樣，他……不適合。” 劉三爺微微搖了搖頭，“他能打能殺，能替我處理一些麻煩事，但他看不遠，也撐不起大局。有些事，交給他，我不放心。把家業交給他，我養老都養不安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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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得直白，甚至有些殘酷，但林振邦聽出了裡麵的無奈和清醒。二勇是一把好刀，鋒利，趁手，但刀永遠隻是刀，成不了執刀的人。
劉三爺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，重新聚焦在林振邦臉上，那眼神裡有一種罕見的坦誠和……一絲急切？“我年紀到了，折騰不動了。這行當，看著是拉車的苦哈哈生意，裡頭的水不比別的行當淺。永豐李彪子那種貨色，隻是小麻煩。往後還有更大的風浪。我需要一個人，一個像你這樣的人，能看事，能擔事，有義氣，也有腦子。” 他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卻更有力，“怎麼樣，小林？如果你同意，我給你開香堂，親自收你入門。不是當個普通的‘爺們兒’，是正經的師徒名分。”
香堂？入門？
林振邦心裡猛地一跳。他之前猜測劉三爺可能有些江湖背景，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正式的、帶有強烈幫會色彩的“開香堂”、“收門徒”。這和他最初以為的“招攬手下”、“當個跟班”，性質完全不同。這是真正要將他納入某個體係，給予名分和責任的舉動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迎著劉三爺審視的目光，問出了另一個他必須弄清楚的問題：“三爺，恕我冒昧問一句。您……是在‘幫’的吧？”
劉三爺眼神驟然一凝，盯著林振邦，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再看清楚一遍。院子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。半晌，劉三爺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：“你確定……要知道這個？”
林振邦點了點頭，語氣平靜但堅定：“三爺，您想讓我加入，甚至頂門戶。那我也得知道，我加入的是什麼，將來要頂的又是什麼門戶。這不是小事，含糊不得。”
劉三爺盯著他看了許久，臉上那種慣常的慵懶和隨意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江湖大佬的深沉和威嚴。他慢慢坐直身體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好。既然你問，我就告訴你。” 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鄭重的腔調，“我頭頂‘大’字，身背‘通’字，腳踩‘悟’字。按幫裡的排行，是‘通’字輩。”
林振邦雖然對青幫的具體門道不甚了了，但也聽說過“清靜道德，文成佛法，仁論智慧，本來自信，元明興禮，大通悟學”這二十四字輩分。劉三爺是“通”字輩，輩分不低。
劉三爺接著道：“老頭子姓袁，諱克文，是津門‘大學士’。” 他語氣帶著敬意，“袁二爺在幫中……” 他語氣略微低沉了些，“老頭子近年深居簡出，潛心書畫金石，當年入幫本就是個名義，我曾伺候過二爺兩年，所以二爺給了個名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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