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說說咱們這煤廠是咋回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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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門外肉市街，“惠豐堂”酒樓。
正是午飯時分，酒樓裡人聲鼎沸，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在各桌之間穿梭，高聲報著菜名。二樓靠裡的一間雅間裡，卻顯得相對安靜。
林振邦帶著三寶、陳宗堯提前到了。他選了這個位置僻靜、但窗外能看到街景的雅間。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精致的涼菜和乾果，茶也沏上了。
三寶雖然之前跟林振邦去過一次全聚德，但是坐在紅木椅子上有些局促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，眼睛卻忍不住偷偷打量雅間裡的陳設——雕花的屏風、牆上掛的水墨畫、桌上細瓷的茶具。陳宗堯則麵無表情地站在林振邦身後靠牆的位置，像一尊門神，目光不時掃過門口和窗戶。
沒過多久，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雅間的門被推開，王老板當先走了進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林老板，久等了久等了！”
在他身後，跟著三個中年人。第一個約莫四十多歲，國字臉，皮膚黝黑粗糙，手指關節粗大，穿著深藍色的綢麵夾襖，眼神精明；第二個稍年輕些，麵皮白淨，留著兩撇小胡子，穿著藏青長衫，手裡捏著一串烏木念珠；第三個則是個矮胖子，圓臉小眼，未語先笑，一身寶藍色的團花馬褂。
“林老板，給您介紹一下。”王老板連忙側身，指著三人依次道，“這位是門頭溝‘興盛窯’的趙把頭；這位是‘隆昌窯’的錢掌櫃；這位是房山‘通源煤棧’的孫老板。”
林振邦站起身，抱拳拱手：“趙把頭，錢掌櫃，孫老板，三位大駕光臨，林某有失遠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“林老板客氣了。”趙把頭聲音洪亮，回了一禮。錢掌櫃和孫老板也紛紛還禮，口稱“幸會”。
眾人分賓主落座。王老板很自然地坐在了末座。三寶機靈地起身，拿起茶壺給各位斟茶。陳宗堯依舊站在原地，隻是微微調整了角度，確保能同時看到門口和窗外的動靜。
酒菜很快上齊。惠豐堂的魯菜確實名不虛傳，蔥燒海參、九轉大腸、糖醋鯉魚、油爆雙脆……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擺滿了八仙桌。林振邦端起酒杯，起身敬酒：“今日能請到三位，是林某的榮幸。薄酒素菜，不成敬意，我先乾為敬，感謝三位賞光！”說罷，一仰脖，杯中酒涓滴不剩。
趙把頭三人也端起酒杯，各自飲了。幾杯酒下肚，桌上的氣氛稍微活絡了些。王老板在一旁幫著勸酒布菜，說著場麵話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林振邦覺得火候差不多了，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角，開口道：“三位，今日請諸位來，除了想交個朋友，也確實有事相求。不瞞諸位，我在崇文門盤下了老王那個煤廠，打算重整旗鼓，正經做點買賣。這買賣要做起來，源頭是關鍵。所以，想請三位，看在老王的麵子上，也看在我林某一點誠心，往後能給咱們煤廠供煤。”
這話一出，剛才還略顯熱鬨的飯桌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趙把頭、錢掌櫃、孫老板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臉上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。趙把頭放下酒杯，歎了口氣，看向王老板，又轉向林振邦，抱拳道：“林老板，不是我們不賣老王這個麵子，也不是看不起您。實在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了些聲音：“崇文門那塊地界，是誰的地盤，您心裡清楚。麻臉陳五放了話，那片兒的煤，隻能從他指定的地方走。我們要是不聽招呼，往您那兒供煤，那就是跟麻臉過不去。我們幾個，小本買賣，拖家帶口的，實在……實在惹不起啊。”
錢掌櫃撥弄著手裡的念珠，接口道：“是啊，林老板。麻臉那人，手段狠，關係硬。我們要是敢壞了他的規矩，別說買賣做不成，恐怕家宅都難安。這事……還請林老板體諒。”
孫老板也連連點頭，圓臉上帶著苦笑：“林老板，真不是我們駁您麵子。憑我們和老王這麼多年的交情，要是別的地方，這事一句話！可崇文門……唉，恕難從命，恕難從命啊！”
王老板在一旁，臉上露出尷尬又無奈的表情，想幫腔說幾句，張了張嘴，終究沒說出什麼。
雅間裡的氣氛有些凝滯。三寶站在林振邦身後，緊張地看著幾位把頭掌櫃，又看看林振邦的背影。陳宗堯則眯起了眼睛，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。
林振邦臉上並沒有什麼被拒絕的怒意或沮喪。他靜靜地聽完三人的話，甚至輕輕點了點頭，表示理解。他拿起酒壺，親自起身，給趙把頭三人重新斟滿酒，然後坐回座位，語氣平和地說道：
“麻臉不好惹，這個我知道。諸位有諸位的難處，我不怪大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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