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不了！敢在這裡動槍，你死定了！”
何昌看著韓彬，忽然咧嘴笑了，笑容裡滿是瘋狂和譏誚。他沒有理會韓彬，反而對身後被護在中間、驚魂未定的三人吼道：“哥幾個！亮家夥！讓他們看看，咱們是不是隻有一把槍！”
大劉、大奎聞言，毫不猶豫，也立刻從後腰掏出駁殼槍，“哢嚓”一聲頂上火，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圍攏的打手。連受傷的小奎，也掙紮著坐起來，顫抖著掏出槍，雙手緊握。
四把槍！四把二十響駁殼槍！
這下，所有打手的臉色徹底白了，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後退，剛才那股凶悍之氣蕩然無存。四把槍，真要拚起來，這狹小的空間裡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！
韓彬也傻眼了，他萬萬沒想到，這幾個看起來像是逞凶鬥狠的愣頭青，竟然人人帶槍，而且看那架勢，絕不是拿著嚇唬人的！
何昌不再看那些打手，而是將槍口慢慢轉向韓彬，一步步走到他麵前，槍口幾乎要頂到韓彬的腦門上。
“韓爺，”何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但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，“現在，您說，我……能走得了嗎？”
韓彬額頭冷汗涔涔而下，他能清晰地聞到槍口傳來的硝煙味，能感受到那冰冷金屬抵在皮膚上的觸感。他喉結滾動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硬話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何昌忽然手腕一翻，倒抓住槍把，掄圓了胳膊，狠狠一下砸在韓彬的臉上！
“砰！”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韓彬的慘叫。
“我能走嗎？！”何昌一邊砸，一邊嘶聲問。
“砰！”又是一下，韓彬鼻血長流，牙齒都鬆動了。
“我能走嗎？！”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何昌像是發泄著所有的怒火和剛才被圍毆的憋屈，連著好幾下，槍托砸在韓彬的臉上、額頭、顴骨。韓彬被打得滿臉開花，鮮血淋漓，慘叫都變成了含糊的嗚咽，最後支撐不住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何昌停下動作，喘著粗氣，槍口再次頂住韓彬血糊糊的腦袋，聲音冰冷：“說，我能不能走？”
韓彬徹底崩潰了，含糊不清地哭喊道：“能……能走！放他們走！都讓開！讓開啊！”
打手們早就被這血腥暴力的一幕嚇住了，聞言如蒙大赦，忙不迭地往兩邊退開，讓出了一條通向門口的路。
何昌收起槍，一把揪住韓彬的衣領，將他從地上拖起來，像拖一條死狗：“韓爺，勞駕，送我們一程。”
他挾持著韓彬，大劉、大奎攙扶著受傷的小奎，四人警惕地後退，穿過鴉雀無聲的打手人群，出了“聽雨軒”，下了樓梯，在一樓客人和姑娘們驚恐的目光中，快步走出了“清吟小班”的大門，消失在朱家胡同昏暗的夜色裡。
直到走出胡同口，何昌才將已經半昏迷的韓彬像扔垃圾一樣丟在牆角，對同伴低喝一聲：“快走！”
四人不敢停留，忍著傷痛，迅速拐進另一條小巷，朝著崇文門方向狂奔而去。
“清吟小班”的後堂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
王福海原本正摟著兩個新來的蘇州姑娘在暖閣裡喝酒聽曲，享受著他“海爺”的逍遙快活。韓彬帶著打手上去處理“小麻煩”時，他根本沒放在心上，以為不過是幾個喝多了鬨事的混混，打斷腿扔出去就是了。
直到那一聲清脆的槍響，撕裂了樓裡的靡靡之音。
王福海手裡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姑娘，肥胖的身體猛地從榻上彈起來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哪來的槍聲？！”他厲聲喝問。
守在門外的下人連滾爬爬地進來，嚇得語無倫次：“海、海爺！樓上……樓上打起來了！那、那幾個人有槍！開槍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王福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在他的地盤，在他的“清吟小班”，竟然有人敢動槍？還是幾個名不見經傳的混混？
他氣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，臉上的橫肉扭曲，一腳踹翻麵前的矮幾，咆哮道：“反了！反了天了！叫所有人都抄家夥！去！把樓裡所有看場子的兄弟都叫上！拿上槍！絕不能讓他們跑了！要是讓他們跑了，老子在八大胡同還有什麼臉麵？！”
下人連聲應著，連滾爬爬地跑去傳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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