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方就這麼僵持著。
李彪子的人想拿下煤場，卻始終突不進去。煤場裡的人想反擊，卻又因為人手不足，隻能固守。
雙方在崇文門這一片，打成了一鍋粥。
煤場裡，氣氛緊張得像繃緊的弓弦。
陳宗堯站在煤堆高處，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黑影，眉頭緊鎖。他已經連續幾天沒合眼了，眼睛裡布滿血絲，身上的衣服破了幾個口子，胳膊上纏著繃帶，那是昨晚一場混戰留下的。
下麵，大劉正蹲在地上，用布條包紮小奎腿上的傷口。小奎咬著牙，額頭上冒著冷汗，卻一聲不吭。
“哥，我沒事。”小奎對旁邊焦急的大奎說，“就是擦破點皮。”
“擦破點皮？”大奎瞪眼，“都見骨頭了，還擦破點皮？你給我老實待著，再亂動我揍你！”
另一邊，何昌正扶著呂震坐下。呂震的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血已經止住了，但臉色還很蒼白。他前兩天被李彪子的人堵在巷子裡，拚死殺出來，肩膀上挨了一刀。
“悶驢，你歇著。”何昌難得正經，壓低聲音，“外麵有我們。”
呂震點點頭，沒有說話，但眼神裡的凶狠一點沒減。他知道，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，養好傷才能繼續乾。
三寶靠坐在牆角，腿上也是傷。他年紀最小，打架經驗也最少，但這幾天的混戰，硬是把他逼成了一個敢拚敢殺的小夥子。他娘來看過他兩次，每次都哭得不行，但他咬咬牙，還是留在了煤場。
“林爺不在，咱們得替他守好了。”三寶對來看他的三寶爹說。
三寶爹沒說話，隻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然後轉身出去，繼續拉他的車。他知道，這種時候，他幫不上什麼忙，隻能把車份交好，不給兒子添亂。
倪林從外麵匆匆進來，臉色凝重。他湊到陳宗堯身邊，低聲道：“陳哥，又來了幾個生麵孔，在煤場外頭轉悠。看著像是李彪子新招的人。”
陳宗堯點點頭，沒有動。他知道，李彪子這是在試探，想找出煤場的薄弱點。但他們不會得逞的。煤場裡，除了受傷的幾個，還有他，有大劉，有大奎，有何昌，有倪林，有潘、安、王三位兄弟——這幾位是張魁留下的，李彪子的人不認識他們，所以他們行動最方便，經常趁夜摸出去，給李彪子的人來幾下狠的。
“潘兄弟他們呢？”陳宗堯問。
“出去了。”倪林低聲道，“說是去看看李彪子那邊的動靜。”
陳宗堯嗯了一聲，沒有再問。他知道，這三位兄弟雖然平時話不多，但做起事來，比誰都靠譜。
離煤場不遠的一處隱秘宅院裡，李彪子、錢驥、王福海三人圍坐一桌，桌上擺著酒菜，但誰也沒心思動筷子。
李彪子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煩躁。他猛地灌了一口酒，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，看向錢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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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弟，這樣下去不行。咱們的人多，他們的人少，可咱們就是打不進去！那幫王八蛋，一個個跟不要命似的，拚起命來比咱們的人狠多了！”
錢驥端著酒杯，慢慢抿了一口，神色平靜：“師兄，急什麼？打仗就是這樣，急不得。”
“我能不急嗎？”李彪子瞪眼，“林振邦還在大牢裡蹲著呢！萬一哪天他出來了，咱們就全完了！趁他現在出不來，得趕緊把他那幫兄弟收拾了，把煤場拿下來！”
王福海在一旁點頭附和：“彪爺說得對。林振邦那小子，命硬得很，萬一真讓他出來了，咱們都沒好果子吃。得想個辦法，徹底解決他。”
錢驥看了王福海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又看向李彪子：“師兄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彪子壓低聲音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：“師弟，你能不能找找師傅，讓師傅再使把勁，把林振邦徹底解決了？還有他那個煤場，最好能把陳宗堯那幾個人也抓進去！隻要他們進去了，煤場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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